脑海中，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。【警告：此人体表残留微量特殊标记物，与已知境外情报标记一致。建议警惕。】
陆半夏捏着粉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半秒。她神色如常，继续在黑板上画完最后一条经络线。凤眸低垂，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第三排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。
韩文彬。
地方医学院推荐来的博士生。平时上课最认真，笔记做得最密，提问也最积极。
陆半夏端起讲台上的搪瓷茶缸，喝了一口温水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，她眼底的冷意却愈发浓重。林启明这老狐狸，官方渠道走不通，果然在暗处埋了钉子。
“陆老师。”韩文彬举起手，站起身来，脸上挂着谦逊好学的笑，“您刚才讲的这套截脉针法，对施针者的指力要求极高。若是换成普通钢针，或者由指力不足的医生来施针，效果会差多少？有没有替代方案？”
这问题问得极有水平。表面上是探讨医术，实则句句都在试探这项技术能否降低门槛、实现量产。
韩文彬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低头看着笔记本。他心里冷笑连连。讲台上这个女人长得确实漂亮，医术也算有点门道，可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林教授答应过，只要把这些核心针法和药方抄全了寄去美国，绿卡和美金唾手可得。等他到了大洋彼岸，谁还稀罕在这破医院里熬资历。
陆半夏放下茶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替代方案自然有。”她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几味常见的草药，“指力不足，就用药力来凑。这几味药熬制成膏，敷在穴位上，再用普通钢针刺入，能达到七成效果。”
韩文彬眼睛一亮，赶紧低头飞快记录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他激动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七成效果！这绝对是林教授梦寐以求的替代模型！
陆半夏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那几味药确实能起效，但药性极不稳定，一旦遇到高温或潮湿环境，药效当即溃散。美军想把这套方案用到热带雨林或者海岛战场上，纯属找死。
下课铃响。
陆半夏收拾好教案，拎着旧帆布药箱走出教室。刚拐过走廊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挡住了去路。
傅北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，肩章上的金星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。他单手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箱。
“讲完了？”男人嗓音低沉，透着股浑厚的磁性。
“嗯。”陆半夏并肩走在他身侧，压低声音，“鱼露头了。”
傅北渊脚步未停，冷峻的侧脸绷得极紧。两人一路走到中西医结合诊疗中心的主任办公室。傅北渊反手关上门，咔哒一声落了锁。
他把药箱放在办公桌上，转身将陆半夏抵在门板上。粗粝的大掌掐住她纤细的腰肢，隔着白大褂的布料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“哪条鱼？”他低下头，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侧。
“第三排，戴黑框眼镜那个。叫韩文彬。”陆半夏仰起头，双手顺势攀上他宽阔的肩膀，“这人身上带着境外情报人员特有的微量标记物。林启明留下的暗子，分明是他。”
傅北渊眸色转暗，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意。他拇指重重碾过陆半夏的唇瓣，嗓音哑得厉害：“这老狐狸，手伸得够长。老子今晚就带人去把他窝端了，连夜突击审讯，不怕撬不开他的嘴。”
“别急。”陆半夏按住他作乱的大掌，凤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，“现在抓人，顶多判个刺探机密。林启明大可以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。咱们得放长线，钓大鱼。让他把情报传出去，顺藤摸瓜，把整条情报链连根拔起。”
傅北渊定定地看着她。他媳妇这脑子，转得比总参那些参谋还快。
“这鱼滑溜得很。”傅北渊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，一把托住她的臀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，“傅太太打算怎么下网？”
陆半夏双腿顺势盘住他精壮的腰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指尖挑开他军装衬衫的第一颗风纪扣：“我的网密得很，进来了就休想跑。不过，傅师长这收网的动作，够不够猛？”
“猛不猛，你现在试试就知道了。”傅北渊喉结剧烈滚动，抱着她大步走到办公桌后，将她压在宽大的皮椅上。
男人极具侵略性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。唇齿交缠间，带着吞噬一切的狠劲。陆半夏被他亲得喘不过气，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襟。
“老子的阵地，全方位无死角覆盖。”傅北渊咬着她的耳垂，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情欲和危险，“今晚先在你这块水域演习演习，探探深浅。至于那个姓韩的，交给我。保卫科那边，我亲自去打招呼。”
同一时间，北京首都机场。
林启明提着昂贵的牛皮公文包，站在登机口前。他转过身，看了一眼这座灰蒙蒙的城市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满是阴鸷。
这次中国之行，他可谓是一败涂地。不仅被陆半夏当众羞辱，连苏秉坤那个老顽固也敢给他吃闭门羹。外交部那份措辞强硬的拒接函，更是让他成了美军医疗研究部的笑柄。
但他林启明绝非轻易认输的蠢货。
他摸了摸公文包夹层里的一份加密电报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韩文彬这颗棋子，他早在三年前就埋下了。这小子贪财好色，极度渴望出人头地，是最完美的渗透工具。
只要韩文彬继续留在那个函授班，陆半夏的核心技术就会源源不断地变成纸质报告，通过香港的隐秘邮箱，最终送到他的办公桌上。
“陆半夏，你真以为自己赢了？”林启明喃喃自语，转身大步走向登机通道，“咱们走着瞧。等我破解了你的针法，我会让你跪着求我收留你。”
海城，夜色渐深。
傅家小洋楼的书房里，陆半夏坐在书桌前，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，在一份全军中医快速培训体系的教学大纲上圈圈画画。
傅北渊洗完澡，光着膀子走进来。结实的胸肌上还挂着水珠，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滑入军绿色的长裤里。他端着一杯温开水放在桌角，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。
“保卫科那边安排好了。”傅北渊点燃一根特供香烟，深吸了一口，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，“张铁柱亲自带人，二十四小时盯着韩文彬。他接触过什么人，去过哪里，连上几趟厕所，全在监控之下。”
陆半夏放下铅笔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：“光盯着不够。他既然是来偷技术的，咱们就得给他点‘真东西’。不然，怎么骗得过林启明那只老狐狸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傅北渊挑眉。
陆半夏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。瓶子里装着半瓶淡绿色的液体，透着一股奇异的草药清香。这是她用空间里的灵泉水，混合了几味特殊草药提炼出来的显影液。
“这东西混进刻蜡纸的油墨里，印出来的讲义，肉眼看全无异常。”陆半夏晃了晃玻璃瓶，凤眸里闪过一丝冷芒，“但在特定的紫外光下，会呈现出独一无二的荧光标记。只要韩文彬把这些资料传出去，无论经过多少道手，咱们都能反向追踪到泄露路径。”
傅北渊看着她手里那个小瓶子，眼底满是惊艳。他媳妇这手段，简直比总参情报局的特工还要高明。
“这招绝了。”傅北渊掐灭烟头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，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脸颊，“傅太太，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“多着呢。”陆半夏顺势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“林启明以为自己留了后手，那咱们就将计就计。标记他，看看这条鱼，到底能钓出多大的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