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陆奶奶喜欢我，苏舒然迟早出局。”
这句话在许薇心里压了整整两天，直到她在新闻楼外看见苏舒然，才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。
苏舒然刚结束新闻中心的选题会，怀里抱着电脑和两本资料。赵星澜走在她身侧，正低头核对下周采访需要提交的申请表。
许薇从台阶另一侧走过来，停在两人面前：“苏舒然，好久不见，最近应该过得不错吧？”
苏舒然看了眼被挡住的路：“如果你只是为了问我过得怎么样，现在已经问完了，可以让开吗？”
“别这么防备，我今天没有准备和你吵架，只是刚好碰见，想和你聊两句。”
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，而且你从商学院过来，距离这里隔了半个校园，这个刚好未免有些远。”
许薇没有否认，只将视线落到她的手腕上：“这条手链挺好看的，背面的日期是你们确定关系那天吧？”
苏舒然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：“你连别人手链背面刻了什么都知道，学校论坛最近给你发工资了？”
“照片是别人拍的，我只是看见了。听说你和陆教官在一起了，挺好的，之前那些传言也算有了结果。”
赵星澜抬起眼：“既然觉得挺好，你现在专门过来确认什么？”
“我在和苏舒然说话，你不用每次都替她出头。”
“她不需要我替她出头，不过你把路挡得这么严实，我总要确认你想干什么。”
许薇往旁边让了半步，语气反而温和下来：“我没有恶意，只是同学一场，好心提醒她几句。陆家可不是普通家庭，你既然和陆言深在一起，了解过他家里的情况吗？”
苏舒然握着资料的手收紧一些：“我和他之间的事，跟你没有关系，他家里的情况也不需要向你说明。”
“看来你确实不知道。你只知道他是特种部队军官，应该不知道陆家三代从军，也不知道他父亲和家里其他长辈是什么身份吧？”
“知不知道是我的事，你如果特意跑来替陆家做背景介绍，可以省下这份力气。”
“我只是担心你把恋爱想得太简单。你们现在刚在一起，当然觉得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，可真正走到见家长、谈婚姻的时候，考虑的事情没有这么少。”
赵星澜合上申请表：“许薇，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婚姻咨询了？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明白，就开始替别人规划见家长。”
许薇看向苏舒然：“你可以不听，不过有些门槛，不是努力就能跨过去的。陆言深现在喜欢你，不代表他的家庭会接受你，你总不能让他为了你和家里对着干。”
苏舒然抬起下巴：“他家里接不接受我，应该由他们告诉我，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提前宣布结果。”
“我当然不能替他们宣布，我只是比你更清楚那样的家庭看重什么。出身、眼界、生活环境，还有能不能适应军人家庭，这些都不是靠几门课考第一就能证明的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自己全都符合？”
“至少我不会等到被带进陆家以后，才发现自己和那个圈子格格不入。我参加过军属公益项目，也接触过他们真正关心的事情，不会只把军人当成恋爱对象。”
苏舒然盯着她：“你见过陆家人了？”
许薇等的正是这句话，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：“周末参加公益项目交流会，见到了陆奶奶。老人家很关心退役军人的就业问题，我们聊得不错，她还邀请我有空去家里看项目资料。”
赵星澜的目光落到她脸上：“公益活动中的正常交流，被你说得像陆家专门请你上门相看，你不觉得越界吗？”
“她亲口邀请我去家里，哪里越界？至于是不是普通客套，等我真正去过以后，自然会有答案。”
苏舒然没有接话，许薇便继续问：“陆教官公开关系以后，有没有带你见过家里人？陆奶奶知不知道你的名字？他母亲有没有主动联系过你？”
“这些问题，我没有义务回答。”
“那就是没有。你们已经在一起一个月，他如果真认定你，为什么连家里人的态度都不肯告诉你？”
赵星澜往前一步：“你从别人不愿意回答，推导出自己想要的结论，这套逻辑放进商学院作业里，老师应该会让你重修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？陆家要是认可她，她何必连一句话都不敢回答？”
苏舒然压住赵星澜的手臂：“不用和她争，她今天过来，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答案。”
许薇笑了笑：“你可以继续装作不在意，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，陆奶奶愿意让我去家里，说明她至少不排斥我。至于你能不能走进那扇门，就看陆言深愿不愿意带你了。”
“许薇，你参加公益项目，是为了帮助退役军人，还是为了接近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？”
“最开始是什么目的并不重要，只要事情做得有价值，谁也不能说我错。况且你们只是恋爱，没有结婚，我也没有做任何违法违规的事。”
“没有违法违规，只能证明你的行为暂时碰不到法律和校规，不代表你做得体面。”
许薇脸上的从容淡了些：“体面不能决定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，家世和选择可以。”
苏舒然把手链从袖口下露出来，银色松叶贴在腕骨上：“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，由陆言深自己选。他已经选过了，你如果听不懂，我可以再说清楚一点。”
“一个月的恋爱就让你这么有底气？”
“我的底气不是陆家，也不是这条手链，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过我们的关系。你想接近谁是你的事，但只要你把主意打到我男朋友身上，我就不会继续和你客气。”
许薇看了一眼来往的学生，声音压低：“那你最好把这份底气留到见陆家人的时候，希望他们问起你的家庭和未来规划，你还能回答得这么漂亮。”
赵星澜直接扣住苏舒然的手腕：“该说的已经说完，我们还有申请表要交，不陪你浪费时间。”
许薇站在原处：“苏舒然，你真的不想知道，陆奶奶为什么愿意见我，却到现在都没有见你吗？”
苏舒然没有回头：“因为你通过公益活动见到了她，而我没有拿恋爱当成需要抢进度的比赛，这个答案够不够？”
赵星澜拉着她走进新闻楼，直到玻璃门合上，才放慢脚步：“你刚才回答得不错，不过电脑快被你抱出一道印子了。”
“资料太多，我只是怕掉下来。”
“你的资料夹在电脑下面，掉不下来。许薇见到陆奶奶这件事，你在意了？”
“她参加公开活动，和陆奶奶聊了几句，我有什么可在意的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反复摸手链？”
苏舒然放下手：“扣子有点松，我在检查会不会掉。”
“昨天林悠悠帮你扣的时候，我看过尺寸，除非有人直接扯断，否则掉不了。”
“赵星澜，你以后做律师肯定很难糊弄，可我现在真的不想讨论她。”
“我不讨论许薇，只问你一个问题。陆言深有没有告诉过你，他家里人对这段关系是什么态度？”
苏舒然脚步慢下来：“他说家里知道，可我没有继续追问。我们才交往一个月，现在谈见家长和家庭态度，确实有些早。”
“早不代表不能沟通。你在意就去问他，别让许薇用几句真假掺半的话，在你心里搭出一整套陆家门槛。”
“我不是怕陆家看不上我，只是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。他是军官，家庭环境和我完全不同，我连军区大院是什么样都只在采访资料里看过。”
“背景不同不等于谁低谁高，你也没准备今天就嫁进去，先把自己的路走稳。”
苏舒然看着腕间那片银色松叶：“我知道，可如果他家里真的不接受，陆言深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？”
赵星澜将申请表递进办公室窗口：“那就别替他找答案，今晚亲口问他。”
回到宿舍后，苏舒然把电脑放上桌，盯着和陆言深的聊天框看了许久。林悠悠刚发来询问晚饭的消息，她删删改改，最后只回了一句。
“悠悠，我和他之间，不该有问题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