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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还在。”

这条消息之后,陆言深的头像安静了整整七天。

苏舒然没有再收到任何文字、语音,连那句约定好的简单报平安也没有出现。

第一天,她在新闻中心改答辩稿,手机放在手边,屏幕每亮一次,她都会低头看一眼。

林悠悠端着两杯咖啡过来,发现她又把手机扣回桌面,问道:“还是没有消息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问过支队那边了吗?”

“问过沈默,他说演训进入通讯管制区,具体情况不能打听。”

“那你还一直看?”

“我没有一直看。”

林悠悠指了指她面前的手机:“你从刚才到现在看了六次。”

“六次不算一直。”

“对你来说已经算了。”

苏舒然把咖啡推到一边,重新打开电脑:“评委可能会问样本边界,我要把这一部分再整理一遍。”

“你昨天已经整理过了。”

“昨天的版本还有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回答太像标准答案,听不出现场感。”

林悠悠在她对面坐下:“你真正担心的不是答辩。”

苏舒然指尖停在键盘上: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说出来。”

“说出来也不会让消息变多。”

“至少能让你喘口气。”

“我没有喘不过气。”

她说着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
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去。

是新闻中心群里的通知。

林悠悠抬手按住额角:“你看,你自己都知道会失望。”

苏舒然关掉屏幕:“通讯管制期间联系不上很正常。”

“你已经说了三遍。”

“因为这是事实。”

“事实和难受可以同时存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承认?”

苏舒然望着屏幕上被删改过无数次的导语,声音放轻:“因为承认以后,我怕自己会一直想。”

林悠悠没有再劝,只把咖啡往她手边推了推:“那就先喝两口,再继续。”

“我不想喝。”

“陆教官要是知道你不吃饭、不喝水,还要熬夜,他会怎么说?”

“他会说我安排不合理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让我去睡觉。”

“那你现在去睡觉。”

“稿子还没改完。”

林悠悠看着她:“你想用稿子把自己塞满,等手机不响的时候就没有空隙胡思乱想,对不对?”

苏舒然没有回答。

当天晚上,她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四十。赵星澜发来的数据表还停在电脑上,林悠悠替她留了一盏台灯,桌边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粥。

“悠悠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还没睡?”

“等你回来。”

“以后不用等。”

“这句话你留给陆教官说。”

苏舒然端起粥喝了一口,温度已经散了,米香却还在。

林悠悠靠在床柱上:“今天还是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,可能是任务延长了?”

“想过。”

“也可能是设备统一收缴,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外界。”

“想过。”

“那你还在怕什么?”

苏舒然握着勺子,半天才说:“怕我想过的每一种可能,都不是他真正的情况。”

林悠悠沉默片刻:“舒然,他是去执行任务,不是故意让你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也不是第一次经历通讯管制了。”

“上一次至少知道他为什么消失。”

她垂下眼,打开手机,聊天记录停在那句“等我回来”。

再往上,是他发来的训练照片、三字报平安、提醒她早点休息,还有那段长得不符合陆言深风格的表白。

林悠悠看见她翻到凌晨一点,伸手把手机拿走:“今天到这里。”

“还给我。”

“你已经看过三遍了。”

“我只是想确认有没有漏掉什么。”

“聊天记录里不会突然多出一条消息。”

苏舒然看着她:“万一呢?”

“那我替你看见了就告诉你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是不懂他执行任务时的危险,但我懂你现在不是在查消息,你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证据。”

苏舒然没有抢回手机。

过了几秒,她伸手摸到颈间的军牌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正好压住那阵乱掉的心跳。

“我知道他会回来。”

“那就睡觉。”

“我只是还没习惯。”

“习惯什么?”

“习惯一个人等。”

第二天,她把手机调成铃声,放在桌角,继续准备答辩。

没有消息,她就改稿;没有电话,她就练习;夜里醒来,她摸一把军牌,再逼自己闭上眼睛。

到了第七天,林悠悠终于拉着她离开新闻中心。

“今天不许去图书馆。”

“我还有一页材料没核对。”

“明天核对。”

“如果明天评委问到?”

“你就告诉评委,新闻系学生也需要休息。”

“这不是一个合适的答复。”

“那你就告诉评委,你的室友强行把你带出来了。”

两人沿着校园外的小路走了一段,林悠悠买了两杯热饮,找了处人少的长椅坐下。

“你最近有没有哭过?”

苏舒然接过杯子:“没有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你眼睛为什么红?”

“睡得少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这次还是八个月呢?”

苏舒然看向她:“不会。”

“你怎么确定?”

“我不能确定时间,但我确定他会回来。”

“如果期间一直没有消息呢?”

“我就按约定生活。”

“如果你害怕呢?”

“害怕也照常上课、答辩、吃饭。”

“如果你真的撑不住呢?”

苏舒然低头看着掌心,军牌被她攥得发热。

“那我就找你们。”

林悠悠鼻尖发酸,却故意说道:“不找陆教官?”

“他现在联系不上。”

“等他联系上以后呢?”

“再跟他算账。”

“算什么账?”

“突然失联七天,消息太少,回来以后还要检查他有没有受伤。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崩溃?”

“我不会像上次一样崩溃了。”

苏舒然抬起头,声音很平静,手指却仍旧紧紧攥着那枚军牌。

“因为我知道这次他会回来。”

林悠悠看着她,没有再说话。

苏舒然把军牌重新放回衣领,拿起热饮喝了一口,随后站起身: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回新闻中心。”

“你又要改稿?”

“最后一遍。”

“你保证不熬夜?”

“保证十一点前回宿舍。”

“陆教官问起来呢?”

“就说我听话。”
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
苏舒然脚步停住,低头看向屏幕。

那是一封评委会发来的邮件,通知她决赛时间提前到明早八点。

而陆言深的聊天框,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