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月,够了,以后不想再分开了。”
苏舒然看着近在咫尺的人,轻声问:“这句话是愿望,还是你又替我做了决定?”
“是愿望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实现?”
“先把这一周都留给你。”
“训练怎么办?”
“任务结束后有七天休假,已经完成报备。”
“七天全留给我,你不回家看陆奶奶?”
“明天一起回去。”
“谁答应和你一起回去了?”
“奶奶说准备了你喜欢的菜。”
“你用陆奶奶让我没办法拒绝?”
“只是告诉你安排。”
“还是任务方案。”
“约会安排。”
休假的第一天,两个人补看了那场错过的电影。开场十分钟,苏舒然便发现陆言深一直在看她。
“屏幕在前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还看我?”
“两个月没见。”
“电影票花了钱。”
“可以再看一次。”
“你就是这样浪费休假时间的?”
“看你不算浪费。”
她把一颗爆米花递到他唇边:“吃东西,少说话。”
陆言深低头咬走爆米花,指腹顺势碰了碰她戴着银戒的手:“一直戴着?”
“方便的时候戴。”
“军牌呢?”
“也戴着。”
“会不会硌?”
苏舒然侧过脸:“这个问题你出发前问过。”
“现在还想再问一次。”
“不会,已经习惯了。”
“睡觉也戴?”
“有时候摘下来放在枕边。”
“为什么不收进盒子?”
“怕半夜醒来找不到。”
陆言深握住她的手:“以后不用靠它确认我在不在。”
“你就坐在旁边,我当然不用确认。”
“以后也会尽量在。”
她看了他片刻,把两人交握的手放到扶手下:“电影开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看我?”
“最后一眼。”
“十分钟前你也这么说。”
电影散场,两个人沿着商场走了一圈。陆言深停在甜品店前:“想吃什么?”
“草莓蛋糕。”
“和上次一样?”
“上次是庆祝入围,这次是庆祝获奖。”
“那要大一点。”
“吃不完。”
“可以带回去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所有没参与的庆祝,都要重新补一次?”
“嗯。”
“那错过的情人节呢?”
“戒指已经补过了,花还可以再送。”
“我已经收到两束郁金香。”
“那次送错过一次,不算完整。”
“花店后来换回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亲手送。”
苏舒然停下脚步:“你不会又订花了吧?”
“下午送到学校。”
“今天学校不上课。”
“送到公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?”
“回来之前。”
“你那时候还在执行任务。”
“任务结束后安排的,没有违反规定。”
她看着他一板一眼解释,忍不住问:“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检查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提前准备好每一条回答?”
“只准备了事实。”
下午,两束浅粉色郁金香准时送到公寓。苏舒然抱着花站在门口:“为什么又是两束?”
“一束补情人节,一束庆祝二等奖。”
“你对两束花是不是有什么执念?”
“上次没有送好。”
“陆言深。”
“嗯?”
“其实你回来,就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他接过花放到桌上:“花还是要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会喜欢。”
“我喜欢也不能每次都买两束。”
“下次买一束。”
“还有下次?”
“你以后还会获奖。”
她抬眼看他:“你这么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要是没有呢?”
“纪念日也可以送。”
“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,是不是沈默教的?”
“他只建议我别把计划表给你看。”
“所以真的有计划表?”
陆言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苏舒然伸手便要接,他却把屏幕按灭。
“给我看。”
“还有几项没有完成。”
“既然是给我安排的,为什么不能看?”
“想保留惊喜。”
“你不说,我也能猜到。电影、鲜花、江边、陆家大院,还有之前说过的那家书店。”
“少了一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能提前说。”
接下来几天,他们去了那家一直没有时间去的书店,也重新走过春日里练答辩的樱花路。苏舒然在新闻中心整理参赛材料时,陆言深就坐在窗边看书,没有替她修改,也没有催她提前离开。
她把材料发给指导老师后,回头问:“你坐了两个小时,不无聊吗?”
“不无聊。”
“书看完了?”
“看了一半。”
“为什么只看一半?”
“剩下的时间在看你。”
“陆言深,你回来以后是不是只会这一句?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想抱你。”
苏舒然立刻看向门口:“这里是新闻中心。”
“现在没有其他人。”
“监控还在。”
“那回公寓。”
“你想得倒挺完整。”
陆言深替她合上电脑:“已经六点,该吃饭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终于暴露真实目的了?”
“什么目的?”
“监督我按时吃饭。”
“这是其中一项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陪你。”
“这两项谁排在前面?”
“你。”
休假的第六天,两个人坐在江边长椅上。苏舒然靠着他的肩,看着水面映出的灯光。
“明天休假就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天恢复训练?”
“早上七点归队。”
“以后又要周末才能见面?”
“有空会来找你。”
“不能影响训练。”
“我会安排。”
她把手放进他掌心:“这两个月,我好像成长了很多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觉得你突然联系不上,我就什么都做不好。后来发现,就算害怕,我也能照常上课、准备答辩,还能站在台上回答评委的问题。”
“你一直都能做到。”
“可我以前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舒然靠得更近一些,“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,可是和你在一起,会更好。”
陆言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也是什么?”
“以前总想把所有风险提前解决,以为只要替你安排好,你就不会难过。后来才知道,我应该告诉你,再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“这次任务结束,有没有后悔去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因为错过决赛后悔?”
“遗憾,但不后悔。”
“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?”
“遗憾是我想在场,后悔是我不该参加任务。”
“现在会区分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苏舒然抬头看他:“那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现在越来越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为什么否认得这么快?”
“你比我会表达,也比我更适合做记者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更适合做军人。”
“所以还是各自把该做的事做好?”
“嗯,但以后不用单打独斗。”
苏舒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:“你要是再失联,我还是会害怕。”
“我会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不能提前呢?”
“恢复通讯后第一时间联系。”
“只发我还在?”
“时间够就多说。”
“要说什么?”
“想你,安全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顺序不对,应该先说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明天归队以后,会不会马上接新任务?”
“短期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
陆言深没有立刻回答,只抬头看向江面远处。苏舒然从他肩上坐直:“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?”
“有一件。”
“和任务有关?”
“和岗位有关。”
“晋升结果出来了?”
“考核通过,具体任命还在走程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想等所有手续确定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?”
“下午收到通知。”
苏舒然转过身,认真看着他:“你不会又要调去外地吧?”
“不是外地。”
“那是哪里?”
“同城支队。”
她停了两秒:“你之前提交的调动申请?”
“批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正式调任?”
“下个月。”
“常驻本市?”
“嗯,任务需要除外,平时都在本市。”
苏舒然眼里的光一下亮起来,抓住他的手臂追问:“你没有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陆言深,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低声重复:“我的调动申请批了,下个月正式常驻本市。”
“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