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舒然来了！这孩子瘦了，来来来先吃水果。”
苏舒然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文件袋，就被陆奶奶拉到沙发旁坐下。
“奶奶，我不瘦，您看我脸上还有肉。”
“哪里有肉？都是小姑娘家的婴儿肥。”陆奶奶把一块西瓜递到她手里，“言深说你实习这两周天天加班，中午都是随便吃点。”
陆言深把行李箱放到玄关，走过来坐到苏舒然旁边：“奶奶，她吃得挺好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女孩子在外面哪能吃得像在家里一样？”陆奶奶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头看苏舒然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，奶奶让你陆妈做。”
“我不挑，阿姨做什么都行。”
“那就做红烧肉，言深说你喜欢。”
苏舒然侧头看向陆言深，他正好也看过来，眼里带着浅浅的笑。
陆母从厨房走出来，围裙还系在腰上：“舒然，房间收拾好了，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，晚饭还要一个小时。”
“阿姨，我不累，可以帮您准备晚饭吗？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是客人。”
“我不是客人。”苏舒然站起来，“您让我帮忙吧，我在家也经常做饭。”
陆奶奶拍了拍她的手：“那就去吧，别让她一个人忙。”
苏舒然跟着陆母进了厨房，陆言深刚要起身跟过去，就被陆奶奶按住了。
“你别添乱，坐着。”
“我可以帮忙。”
“你进厨房只会碍事。”陆奶奶看了眼厨房方向，压低声音，“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，你妈想和舒然多说说话。”
厨房里，陆母正在切菜，苏舒然站在旁边洗青菜。
“舒然，不用洗那么仔细，差不多就行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习惯多洗几遍。”苏舒然把青菜沥干水放进篮子里，“阿姨，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？”
“那你帮我把那边的土豆削皮吧。”
两个人并排站在料理台前，陆母切了一会儿菜，忽然开口：“舒然，在陆家这几天，你就当自己家，不用拘束。”
“我知道，阿姨。”
“言深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说话，有时候让你受委屈了吧？”
苏舒然停下手里的动作：“没有，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你别替他说话。”陆母笑了，“他小时候也是这样，嘴笨，但心里记着事。有一次我生病，他自己在厨房煮粥，结果把锅烧糊了，还差点把自己烫伤。”
“他那时候多大？”
“七岁。”陆母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，“那次他爸出任务不在家，我发烧躺在床上，他一个人守了我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我醒来，发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温度计。”
苏舒然听着，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他爸那时候常年在外，我一个人带他，其实挺辛苦。但这孩子懂事，从来不让我操心。”陆母转头看她，“现在他有了你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你承担什么责任，只是想告诉你，言深是个好孩子，值得你对他好。”
苏舒然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晚饭准备好以后，陆父也正好回来。他穿着常服，肩章上的星格外显眼。
“舒然来了？”陆父的声音低沉，但语气温和，“路上还顺利吗？”
“顺利，叔叔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父在餐桌旁坐下，“听言深说你实习表现不错，指导老师很认可你。”
“还在学习阶段，还有很多不足。”
“年轻人要有冲劲，也要稳得住。”陆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，“多吃点，别客气。”
陆言深坐在苏舒然旁边，时不时替她添汤、递纸巾。
陆奶奶看在眼里，笑着说：“行了，你别总盯着人家，让舒然好好吃饭。”
“我没有盯着她。”
“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。”陆母也跟着笑，“舒然，你别管他，他就是这样。”
苏舒然低头喝汤，耳尖已经红了。
吃完晚饭，陆奶奶拉着苏舒然去了书房。
“奶奶，您要给我看什么？”
“言深小时候的照片。”陆奶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，“他平时不让我拿出来，今天趁他不在。”
苏舒然接过相册，翻开第一页，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板着脸站在军营门口，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。
“这是他五岁第一次去军营参观。”陆奶奶指着照片，“你看他这表情，跟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苏舒然忍不住笑了：“他小时候就这么严肃吗？”
“可不是。别的孩子去军营都兴奋得跑来跑去，就他一个人站得笔直，跟小军人似的。”
往后翻了几页，苏舒然看见一张陆言深穿着迷彩服、眼睛红红的照片。
“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“八岁，参加军营夏令营。”陆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，“那次他跟着他爸的部队去拉练，半夜突然想家，一个人躲在帐篷里哭。被他爸发现以后，还死不承认，说是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“他居然也会哭鼻子？”
“谁小时候不哭？就是嘴硬。”陆奶奶又翻到下一页，“你看这张，十岁生日那天，我们给他准备了蛋糕，他许愿的时候特别认真，后来我问他许了什么愿，他说想让爸爸妈妈每天都在家。”
苏舒然看着照片里的小男孩，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“奶奶。”陆言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陆奶奶立刻把相册合上：“你进来做什么？”
“妈让我上来叫您下去喝茶。”陆言深走进书房，目光落在苏舒然手里的相册上，“您又翻这个。”
“我就是给舒然看看你小时候什么样。”
陆言深走到苏舒然身边，低声问：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“看到你五岁的时候就会板着脸，八岁参加夏令营哭鼻子。”
“我没有哭。”
“奶奶说你哭了。”
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苏舒然抬头看他：“陆队长，现在还要继续嘴硬吗？”
陆言深难得没有反驳，只伸手把相册拿过来放回书架。
“奶奶，您先下去，我一会儿陪舒然下去。”
“行，你们慢慢聊。”陆奶奶笑着走出书房。
房间里只剩两个人，陆言深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刚才奶奶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你小时候特别懂事，从来不让家里人操心。”苏舒然看着他，“还说你七岁的时候，为了照顾生病的阿姨，差点把厨房烧了。”
“她们今天是专门联合起来拆我的台。”
“我觉得挺好，至少知道你不是一出生就是冰山脸。”
陆言深看着她：“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？”
“我喜欢现在的你。”苏舒然说得很认真，“小时候的你很可爱，但现在的你更真实。”
陆言深握住她的手：“在家里还习惯吗？”
“很习惯，奶奶和阿姨都对我特别好。”
“那就多住几天。”
“我后天要回家，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言深低头看着她，“但我还是想让你多待一会儿。”
两个人下楼时，陆母正在客厅整理茶具。看见他们，她朝陆言深招了招手。
“言深，你过来一下。”
陆言深走到陆母身边，陆母看了眼正在和陆奶奶说话的苏舒然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个女孩不错，真诚不做作。你好好珍惜。”
陆言深难得温柔地说：“会的，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