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音往后倒下去的刹那，五道身影同时扑了过来。
顾衍最快。
他连剑都来不及收，直接弃剑在地，伸手托住楚音的背。
沈无渊紧随其后，一把扶住她肩侧，煞气下意识外涌，又被他强行压回去，怕伤到她半分。
白鹤卿握住楚音垂落的手，指尖冰凉得厉害。
姜陵从侧面撑住她的身体，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丹瓶。
小年几乎是扑上来的，双手抱住楚音的腰，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五个人把她稳稳接住。
楚音没有碰到地面。
顾衍低头看她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慌色。
“师尊！”
楚音听见了，但眼皮很沉。
她想说别喊，我还没死。
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识海里一阵阵刺痛翻涌。
刚才那个“灭”字像把她整个人抽空，连装高人都装不动了。
她只能勉强睁着眼，看到几张焦急的脸在眼前晃。
顾衍嘴角还带着血，掌心血肉模糊，却完全顾不上自己。
沈无渊眉间煞气翻滚，声音低得发狠：“姜陵，丹药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姜陵已经倒出三枚丹药，指尖却顿了一下。
楚音现在不是普通灵力透支。
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，气息也没断，可精神力消耗大得离谱。
寻常回灵丹未必有效。
他迅速换了一瓶，取出一枚淡金色稳魂丹，送到楚音唇边。
“师尊，张口。”
楚音很想配合。
但她现在连张嘴都费劲。
顾衍看出她意识在沉，立刻用灵力护住她心脉，低声道：“师尊，弟子冒犯。”
他小心扶起楚音下颌，让姜陵把丹药送进去。
丹药入口化开，一股温和药力护住识海。
楚音终于缓过一点点。
可也只是一点点。
白鹤卿握着她的手，眼眶发红，却硬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。
她翻开天命副页，想看楚音命线。
纸页上依旧空白。
权限不足。
可空白边缘有大片紊乱金雾，像被什么极高层级的力量强行冲刷过。
白鹤卿声音很轻：“师尊的命线没有断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顾衍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点。
沈无渊却仍盯着楚音苍白的脸，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没有断，不代表没事。”
姜陵立刻又取出护脉丹和养神丹。
“她精神力透支太重，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先离开这里，找安静地方休养。”
小年抱着楚音不肯松手，哭得声音都哑了。
“师尊，你醒醒呀，你别睡。”
阿白缩小身形落在她肩头，尾巴轻轻挡住她眼睛。
“别哭，她只是太累了。”
小年抽噎着问：“真的吗？”
阿白沉默一息，道：“真的。”
它其实也不敢完全确定。
刚才那一个字，它看不懂。
那已经不是寻常术法，也不是兽族血脉能理解的力量。
像是从概念上抹掉了天道执行者。
能动用这种力量，代价绝不会轻。
楚音眼前的系统面板还在闪。
字迹开始模糊。
【宿主精神力透支。】
【信任度大幅消耗。】
【气场压制暂时关闭。】
【当前信任度：120。】
【系统进入强制休眠。】
【预计恢复时间：三日。】
楚音心里一凉。
三日？
大会第三轮论道好像就在这几天。
她脑子艰难转了一下，才想起自己早就把裴元道推出去了。
还好。
还好她有先见之明。
让宗主替她论道，真是她穿书以来最明智的决定之一。
系统面板逐渐暗下去。
最后一行提示也慢慢消失。
【请宿主休息。】
楚音想笑。
你现在才让我休息。
刚才让我一个练气三层去灭规则级存在的时候，可没这么贴心。
她的意识越来越沉。
外界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来。
问心谷广场上，千余名修士终于从劫后余生的茫然中缓过神。
有人跪坐在地，抬头看着楚音的方向，嘴唇抖了半天都说不出话。
有人手里的法宝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响声。
几位宗主互相对视，眼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惊惧。
天道执行者没了。
那个由天穹裂缝中降下、压得他们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规则存在，被楚音一个字抹掉了。
一个字。
“灭。”
万象宗主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：“她到底是什么境界？”
没人回答。
裴元道扶着椅背站起来，腿还有些发软，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小师叔又救了问心谷。
不对。
她救的是在场所有宗门。
顾衍察觉到外界投来的视线，抬头扫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半点平日收敛的温顺，只剩森冷杀意。
谁敢靠近师尊一步，他就杀谁。
沈无渊也站直身体，黑色煞气在脚下无声铺开。
白鹤卿合上天命副页，挡住众人探究的目光。
姜陵冷声道：“让开。”
他的语气不高，却没人敢挡。
浮云宗五名弟子护着楚音往外走。
小年还紧紧抱着楚音一侧，不肯撒手。
楚音意识已经快沉到底。
她模模糊糊想，这场面是不是有点丢人。
刚装完最大的，转头就倒了。
不过倒在徒弟怀里，总比脸朝地摔下去强。
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，她听见顾衍低声说：“师尊，弟子带您回去。”
楚音彻底睡了过去。
而问心谷广场上，千余名修士仍站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那个一字抹掉天道执行者的人，被五个弟子护在怀里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