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机阁。”
沈无渊传来的声音还停在玉简里，楚音已经把手里的果脯放回了碟子。
桌面上，西域地图缓缓展开。
苍梧山送来的玉简被压在左侧，碧落宫抄录的古籍放在右侧，中央则悬着那枚刚从赵泉系统残骸里拆出的加密坐标。
三道灵光彼此靠近，最后在地图西侧重叠成一点。
千机谷。
楚音盯着那处位置，指腹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裴元道站在桌边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看得清楚，那三份情报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苍梧山只知道西域荒原有遗迹波动。
碧落宫古籍记载第二枚规则碎片藏在天机阁禁地，窥天台下方。
赵泉的系统残骸，则直接留下了天机阁坐标。
楚音把三份情报依次推到一起。
“苍梧山的遗迹入口，被天机阁控制。”
她指向第一枚玉简。
“古籍说，第二枚规则碎片在天机阁禁地。”
指尖落到古籍抄本上。
最后，她敲了敲那枚黑色坐标玉片。
“联盟残余代码，也在往天机阁指。”
裴元道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这已经不是巧合了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楚音盯着地图，声音慢了下来，“所有线索都在告诉我们，第二枚规则碎片就在天机阁。”
系统面板随即浮现。
【线索交叉验证完成。】
【目标地点一致率：百分之九十八。】
【天机阁与穿书者联盟残余代码存在关联的概率：百分之七十一。】
楚音的眉心轻轻跳动。
“还有百分之二十九呢？”
【天机阁可能只是被联盟选为汇合地点。】
【也可能，天机阁阁主本人就是联盟隐藏核心成员。】
楚音捏着玉简的手停在半空。
这个推测，比单纯的规则碎片更麻烦。
天机阁能在修仙界经营数千年，必然拥有庞大的情报网。若他们只是被联盟利用，倒还好说。若他们本身就与穿书者联盟有关，那这趟西域之行，便不是取一枚碎片那么简单。
“师叔。”
裴元道见她许久不语，低声问道：“可要立即召回顾衍他们？”
“召回。”
楚音放下玉简，“白鹤卿和姜陵也别继续留在碧落宫了。古籍内容已经抄录，剩下的调查交给他们远程做。”
她取出五枚通讯玉简，分别注入灵力。
“顾衍，沈无渊，小年，你们清完手头事情后立刻回浮云宗。黑色棋子全部带回来，赵泉和他的系统残骸也一并押送。”
玉简接连亮起。
顾衍的声音最先传来：“弟子遵命。”
沈无渊的声音紧随其后：“赵泉已经封住修为，弟子即刻回返。”
南域那边传来小年的声音：“师尊，林寂也一起带回去吗？”
楚音看了眼桌上的地图。
“带。”
玉简另一侧，小年迟疑片刻，小声补充：“那阿白呢？它说赵泉身上的味道很难闻，不想和他坐一条船。”
楚音按了按眉心。
“让阿白自己飞。”
冰麟低沉的吼声隔着玉简传来，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。
通讯中断后，楚音侧过身，看向裴元道。
“你去查天机阁。”
“查哪些方面？”
“全部。”
楚音端起茶杯，茶水已经凉透，入口带着一丝苦味。她没有放下，直接捧在掌心慢慢转着。
“阁主是谁，天机阁有多少人，千机谷的防御，窥天台的禁制，还有他们最近有没有大规模召集外来修士。”
裴元道拱手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尤其是机关老人。”
这个名字落下，屋内的灵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据秦苍所说，天机阁阁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，只以机关老人自称。修仙界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，甚至连他究竟活了多久，都没有明确记载。
这种人最容易藏秘密。
裴元道的效率一如既往。
不到半日，第一份情报便送到楚音桌上。
天机阁位于西域千机谷，山谷四面皆是悬崖，谷内常年弥漫机关雾。普通修士进入其中，会被无数幻阵与机关兽分割，最终迷失在谷中。
天机阁不收普通灵石，只接受等价交换。
情报、法宝、功法、秘境名额，甚至某位强者的隐秘，都能成为交易筹码。
阁主机关老人，修为不详。
天机阁内有数百名情报探子，遍布各域宗门、坊市与散修城池。有人是商贩，有人是执事，有人甚至已经成为某些宗门长老。
楚音看到这里，手中的茶杯往桌面上一放。
杯底撞出一声脆响。
“数百名探子？”
“是。”裴元道道，“据说天机阁从不主动参与争斗，但所有消息都会记录在案。只要给得起价格，他们连渡劫修士的闭关时间都能查到。”
楚音沉吟片刻。
“那机关老人呢？”
裴元道翻过一页。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没人见过？”
“见过的人，都只看见一具机关傀儡。”
楚音：“……”
这天机阁阁主活得还挺谨慎。
裴元道继续道：“有人说机关老人至少是化神期，也有人猜测他已经达到合体。还有传言称，他本人早已陨落，现在掌控天机阁的，是一具拥有阁主记忆的机关傀儡。”
楚音听完，拿起桌上的地图。
“越听越不像好地方。”
系统弹出提示。
【建议宿主避免直接闯入天机阁。】
【天机阁内部存在高阶推演阵法，可能察觉规则碎片波动。】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硬闯。”
楚音合上地图。
她只是练气三层，硬闯天机阁和主动把自己送进机关箱没有区别。
既然对方做生意，那就用做生意的方式进去。
问题在于，拿什么交易。
浮云宗有名声，有联盟情报，也有归虚真人遗迹的部分信息。可这些东西能不能换到规则碎片，依旧需要试探。
裴元道忽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金色请帖。
“师叔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楚音接过请帖。
请帖的材质极薄，触手却沉重如铁。正面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只闭合的机关眼。
“这是天机阁送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裴元道道，“这是我从一名西域商修手里买到的消息。”
他抬手将灵力注入请帖。
机关眼缓缓张开，一道苍老声音从其中传出。
“天机拍卖会，每十年举办一次，诸宗皆可入场。交易不用灵石，只认等价之物。”
楚音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小字上。
“今年拍卖会……就在两个月后。”
机关眼闭合。
屋内只剩下灵火燃烧的细响。
两个月后。
天机拍卖会。
第二枚规则碎片，或许就在那场拍卖会上出现。
裴元道压低声音：“师叔，我们要参加吗？”
楚音把请帖放在桌面上，指尖轻轻压住那只机关眼。
“参加。”
她的声音落下，系统提示随即浮现。
【主线目标更新。】
【前往天机拍卖会，获取第二枚规则碎片。】
【当前准备时间：两个月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