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升通道入口？”
楚音手里的鸡腿停在空，油脂沿着酥脆的外皮缓慢滑落，滴在盘沿，发出极轻的一声。
屋中几人的视线同时落了过来。
冷无霜的声音隔着玉简传来，仍旧清冷，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探究：“消息来自天机阁内部。一名负责整理拍品的长老无意中提过，那件东西出土的位置极为特殊，距离飞升通道入口不足百里。”
楚音把鸡腿放下，抽出一张净尘符擦手。
“拍品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外形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作用呢？”
“依旧不知道。”
玉简另一端短暂安静。
楚音看着桌上那只被油汁浸亮的鸡腿，觉得这场情报交易多少有些不对等。
冷无霜补充道：“天机阁对此物封锁极严，连碧落宫也只打听到这些。可以确定的是，天机阁为它单独设置了压轴席位，且没有提前公开名称。”
白鹤卿的天命簿在旁边自行翻动。
一缕金光从书页中飘出，落在西域地图上。千机谷的位置被点亮，随后，一条极细的金线穿过西域荒原，向更西侧延伸。
那条线的尽头，正是传说中的飞升通道入口。
楚音的指腹停在地图边缘。
系统面板随之浮现。
【检测到相关线索。】
【第一枚规则碎片来自上古遗迹。第二枚规则碎片位于天机阁禁地。】
【第三枚规则碎片的位置，已确认在飞升通道入口附近。】
【压轴拍品与第三枚规则碎片存在关联的概率：百分之七十九。】
楚音的呼吸轻了一拍。
第三枚规则碎片！
她原本以为，想集齐三枚碎片，至少要奔波数年，期间还要面对各方势力争夺。谁能想到，第三枚碎片竟可能被天机阁提前挖了出来，甚至摆上了拍卖会。
如果压轴拍品真是第三枚规则碎片……
她这一次前往天机阁，岂不是有机会一次拿到两枚？
永久言出法随。
系统寻源。
规则权限。
几个词在脑海中撞开，楚音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彻底摆脱信任度限制的画面。到那时，她再也不用担心徒弟们哪天忽然不信她，也不用为了维持大能人设，连吃个鸡腿都得装成悟道。
“师尊？”
姜陵轻声唤了一句。
楚音回过神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水已经凉了，苦味压住了她喉间险些冲出的笑意。
“系统，能不能远程判断压轴拍品是不是规则碎片？”
【距离过远，无法判定。】
【需要近距离感知。】
楚音沉默。
刚才那点兴奋像被一盆冷水浇过，迅速凝成了现实里的风险。
天机阁不是普通宗门。
它经营千机谷一千三百年，遍布各域的探子数以百计。机关老人因果空白，修为不明，身上还存在极其微弱的系统气息。
如今，联盟残余成员又在往那里汇合。
她若只是派弟子前去，根本无法确认压轴拍品。可她亲自过去，就意味着必须踏入那个可能藏着大乘强者、系统核心甚至联盟最后据点的地方。
楚音拿起鸡腿，咬了一口。
焦香入嘴，油汁沾在唇角。
顾衍看着她，问道：“师尊准备亲自前往？”
楚音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五名弟子都没有说话，却已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。
他们了解她。
她越是啃鸡腿，通常越说明事情危险。
“这次，为师去。”楚音放下骨头，语气平静，“你们全都参加拍卖会和丹道大比，按原计划行动。”
顾衍眉峰压低，“弟子随行护卫。”
“你们当然随行。”
楚音扫了他一眼，“但谁也不许擅自拔剑。天机阁还没动手之前，先把自己伪装成正常客人。”
顾衍认真点头。
沈无渊问道：“师尊是担心机关老人？”
“担心他，也担心他身后的东西。”
楚音把地图向众人推去，“能从飞升通道入口附近挖出东西，天机阁的实力绝对比外界传闻更强。那里不是随手能进出的坊市，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对方判断我们身份的依据。”
白鹤卿翻开天命簿，金色命线靠近千机谷后立刻断裂。
“天机阁的因果遮蔽更强了。”他说，“若师尊亲自进入，弟子无法保证能够及时看到危险。”
“那就别看了。”
楚音把一块糕点塞进嘴里，“看不见的时候，靠眼睛和耳朵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保命方案。
系统提示很快给出回应。
【当前信任度：二百八十。】
【可使用能力：气场压制·高级。】
【能力效果：可完美模拟化神后期修士的威压。】
【在天机阁内，只要不遇到大乘期以上存在，宿主不会被看穿真实修为。】
楚音眼睛一亮。
“高级气场压制能模拟化神后期？”
【是。】
“完美模拟？”
【是。】
她的心情刚好转，便又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“机关老人如果是大乘期呢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息。
【……那就只能靠演技了。】
楚音：“……”
这系统升级之后，越来越会说人话了。
顾衍察觉到她神情变化，立即问道：“师尊可是发现了什么？”
楚音端起茶杯，努力摆出深不可测的模样。
“天机阁水深，远超你们想象。”
几名弟子的背脊同时挺直。
楚音暗中补充：“但也不用太紧张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顾衍等人的目光更加凝重。
师尊说不用紧张，往往意味着危险已经到了不能用紧张解决的地步。
沈无渊掌心的煞气无声汇聚。
姜陵将丹方重新检查一遍。
小年抱紧阿白，冰麟额间冰角泛起冷光。
楚音看着他们的反应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都放松。咱们是去参加拍卖会，不是去拆天机阁。”
顾衍郑重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若天机阁先动手，便拆。”
楚音：“……”
安排好出发事宜后，楚音独自回到院中。
她先将护身符、隐匿符、传讯玉简全部检查了一遍，又把系统能兑换的伪装能力翻了个遍。最终，她给自己定下了三个原则。
第一，不能暴露练气修为。
第二，不能暴露规则碎片。
第三，遇到机关老人，绝不主动靠近。
片刻后，楚音把第三条划掉。
压轴拍品需要近距离感知。
她还是得靠近。
院外传来弟子们整理飞舟的声音，顾衍在检查阵纹，沈无渊负责封存情报，姜陵清点丹材。小年则蹲在树下，严肃地告诉阿白到了天机阁不许乱吞机关零件。
阿白把脑袋扭向一边，尾巴扫过地面，结出一层薄霜。
楚音望着忙碌的众人，心口那点犹豫慢慢沉了下去。
高风险。
高回报。
她必须亲自去。
出发前一天，楚音正在房中整理储物袋，窗纸忽然被风吹得轻轻一动。
一封没有灵力波动的信，从窗缝中飘入，落在桌面。
信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一枚黑色棋子。
棋子旁边，是一行笔锋锋利的字：
“天机阁见。——慕容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