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个穿书者?”
五个字钻入耳中,楚音指间的黑色玉简啪地裂开一道缝。
池水仍在流,水车仍在转,花瓣落在水面,被漩涡卷走。可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重石壁传来,远得不真实。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第一个。
不是联盟盟主,不是那些后来被系统选中的幸运儿,而是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人。
慕容羽看着她的反应,继续道:“我查到的资料不完整,只能拼出一个大概。”
楚音没有催促。
她把裂开的玉简收进袖中,目光始终停在慕容羽身上。这个人既然能从联盟残骸里追到天机阁,手里的线索就不会只有一句身份判断。
慕容羽靠着石栏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五百多年前,修仙界还没有穿书者这个说法。机关老人以天机阁为据点,开始收集各种异常命格。”
“后来,第一批系统持有者出现了。”
“他们的系统从何而来?”楚音问。
“机关老人制造的。”
花园里的风突然停了一下。
慕容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灰白色晶片。晶片只有指甲大小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,内部却有一缕金色光芒缓慢游走。
阿白没有在这里,楚音却能感受到晶片与规则碎片相似的气息。
她没有伸手去碰。
慕容羽察觉到她的谨慎,低声道:“这是我从联盟核心残骸里找到的记录片段。上面记载,机关老人的系统与后来者不同。”
“后来者的系统,是被赋予的。”
“他的系统,是自己制造的。”
楚音的呼吸压得很轻。
慕容羽抬起晶片,金光投出一片模糊影像。影像里是一座比今日天机阁更加古老的地下工坊,墙上悬着无数透明晶柱,每根晶柱内部都封存着不同颜色的光团。
有的像火焰,有的像眼睛,有的则像一片正在生长的黑色藤蔓。
一名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工坊中央,手里托着一团淡金色光源。
那团光源与楚音系统面板上的光泽极为相似。
影像只持续了三息,便开始剧烈闪烁。
慕容羽立刻收起晶片。
“他用了五百年研究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。”他说,“天地灵气如何运转,气运如何汇聚,命格如何改变,规则碎片又如何影响世界线……天机阁记录了全部。”
楚音沉声:“那些系统持有者呢?”
“实验材料。”
慕容羽的声音落下,像一块冰砸进水里。
“穿书者联盟表面上是为了摆脱天道控制,实际上从成立之初,就一直在替机关老人测试系统。他给我们系统,观察我们成长;给我们资源,观察我们如何改变世界;又通过所谓联盟任务,逼迫我们不断使用系统能力。”
楚音眼前掠过无数画面。
联盟成员为了任务互相厮杀,为了气运节点布局,为了奖励修改命格。那些看似混乱的行动,或许从来都在某种记录之中。
机关老人根本不在意谁胜谁败。
他只在意数据。
楚音问:“他的目的是什么?”
慕容羽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这个回答并不让楚音意外。
能在五百年里制造系统、布置联盟、遮蔽自身命线的人,绝不会把真正目的写在一枚残缺晶片上。
慕容羽继续说道:“不过,有一点很明确。”
他看向天机阁深处。
“机关老人对规则碎片极其执着。”
楚音的指甲压进掌心,带来一阵清晰刺痛。
“禁地里的那枚规则碎片?”
“就是他五百年来最核心的收藏。”慕容羽道,“我曾经通过联盟情报渠道看过一次禁地地图。窥天台下方有一处封闭区域,所有阵法都围绕着那枚碎片运转。”
“他将规则碎片藏在那里,不只是为了收藏。”
“而是在研究。”
楚音终于明白,为什么天机阁会对这场拍卖会如此重视。
规则碎片,系统数据,五百年实验。
机关老人正在将所有变量集中到同一块棋盘上。
而拍卖会,正是他等待收网的时间。
“最终指令把残余成员引到这里。”楚音望着池面,“他知道联盟覆灭后,所有人都会来找答案。”
慕容羽点头:“他知道。”
“也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
慕容羽苦笑了一声,消瘦的脸上浮出一丝疲惫。
“联盟的最终指令不是某个残余系统自行发布的。它从发出的那一刻起,就被天机阁接管了。那些人以为自己在响应联盟召集,实际上只是顺着机关老人安排好的路线走进来。”
楚音脑中的血液像被冻住。
连最终指令都是局。
连那些残党以为的挣扎,也是局。
“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上。”慕容羽低声说道,“包括你。”
楚音转头看向他。
慕容羽直视她,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忌惮:“他知道你需要规则碎片,也知道你一定会想确认系统制造者的身份。拍卖会上的每一件东西,都可能是为某类系统持有者准备的诱饵。”
花瓣落在两人之间。
楚音却忽然笑了。
笑意很浅,嘴角只抬起一线。她身上的化神威压无声扩散,池水像被一只大手按住,连涟漪都在半途凝固。
“棋盘?”
慕容羽看着她,眼皮轻轻跳了一下。
楚音将黑色玉简收好,转身朝花园出口走去。白袍衣角擦过盛开的灵花,带起一阵淡淡清香。
“他大概忘了。”
她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我是那个跳出棋盘的人。”
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弹出。
【宿主心率加速到每分钟120次。】
【建议深呼吸。】
楚音面无表情: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