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枝温柔地擦去小白脸上的金豆豆。
她看着这个掌管一界法则的小正太,眼神里透着长辈的慈爱:“别哭了。你可是这苍澜界的天,你走了,这天底下的人怎么办?”
小白吸了吸通红的鼻子,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揪着她的裙角。
“我不管……嗝……干妈去哪我去哪。”
小家伙打了个响亮的哭嗝,嘴里吐出一个金色的灵气泡泡。
“底下那些人天天就知道求神拜佛,要这要那,贪心得很。我才不想管他们死活。”
他把脸埋在沈惊枝的膝盖上,像只受了委屈的幼崽一样使劲蹭。
金色的泪水洇湿了红色的布料,散发出一股雨后泥土初透的清新气味。
宗政渊在旁边看不下去了。
他上前一步,黑金战甲的鳞片摩擦,发出沉闷厚重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你这小兔崽子,平时劈雷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?这会儿倒装起孙子来了。”
宗政渊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,一把按在小白的冲天辫上,胡乱揉了两下。
“惊枝说得对。老子和这几个烦人的家伙留在这里,那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们这大乘期巅峰的修为,随便喘口气都能把这界的灵气吸干一半。我们不走,底下那些小虾米怎么往上爬?”
陆长渊罕见地没有反驳宗政渊。
他站在一步开外,修长的手指搭在破云剑冰凉的剑柄上。
“苍澜界需要新的秩序。”
灰白的眸子扫过这片重获新生的大地,嗓音冷硬干脆。
“大树遮天,寸草不生。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,早该退场了。”
裴渡推着轮椅往前滑了半尺,轮子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习惯性地拿帕子捂住嘴,眼角泛着病态的薄红。
“小白,你既然叫阿哑一声干妈,就该有点出息。”
裴渡苍白的手指敲了敲木制扶手。
“你可是天道。这九州四海的生死病痛,以后全看你一个人怎么调理。别整天哭哭啼啼的,看着心烦。”
晏清辞摇开折扇,挡住深秋吹来的凉风。
“子曰,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反之亦然。”
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小正太,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透着几分认真。
“你既承了这天地气运,就得担起这份因果。这世间的规矩,以后得靠你来定。”
凤九霄抖了抖身后的紫毛尾巴,凑过来跟着瞎起哄。
“就是啊小矮子,你赶紧撒手。老婆的裙子都被你弄脏了。”
他蹲下身,用手指戳了戳小白软乎乎的脸蛋。
“我们这是去仙界享福,又不是去送死。你乖乖在下界打理家业,等哪天本皇心情好了,说不定下来看你。”
小白被这五个老男人轮番轰炸,委屈得直扁嘴。
他松开手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,仰头定定地看着沈惊枝。
“干妈……你们真的会回来吗?”
“骗你干嘛,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。”
沈惊枝轻笑一声,伸手揉了揉他手感极佳的胖脸。
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小白,闭上眼睛。”
小正太乖乖地闭紧了双眼,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颤。
沈惊枝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。
她丹田处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海,开始剧烈翻滚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缓缓点在自己的眉心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指尖。
她强忍着神魂被拉扯的剧痛,硬生生地从识海深处,抽出了一丝灰色的雾气。
这雾气看着灰扑扑的,毫不显眼。
但刚一暴露在空气中,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挤压声。
连那五个大乘期的男人,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,感觉胸口一阵发闷。
这是最纯粹、最原始的混沌本源。
“去。”
沈惊枝指尖轻弹,将那丝灰色雾气精准地打入了小白的眉心。
“唔!”
小白猛地睁开眼,金色的瞳孔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古朴深邃的灰光。
他小小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,周身的九彩神光像沸水一样剧烈涌动。
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他身上的光芒才渐渐平息,双脚重新落在地上。
那股爱哭鼻子的稚气消散了不少,眉眼间竟然多了一丝不怒自威的神性。
“这缕混沌本源,是我留给你的底牌。”
沈惊枝看着他,声音透着股交代后事的严厉。
“以后要是遇到搞不定的域外天魔,或者哪天这天道法则又出了岔子。”
她冷哼一声。
“就用这股力量砸过去。老娘的干儿子,在这苍澜界绝不能受半点委屈,听懂了吗?”
小白摸了摸眉心那个灰色的印记,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这次没有哭出来。
他双膝跪地,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,对着沈惊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小白记住了。干妈保重!”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沈惊枝一眼,化作一道金光,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九天之上的法则深处。
看着那道金光彻底融入天地脉络。
沈惊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。
“行了,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了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一转身。
浩浩荡荡的“飞升大军”已经严阵以待。
十个神级幼崽,穿着五颜六色的特制法衣,排成整齐的一列。
大宝沈无羁双手抱胸,下巴扬得高高的,纯黑的魔瞳里全是迫不及待。
他旁边那个白裙小白花,死死攥着他的袖子,紧张得直咽口水。
二宝沈剑心抱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铁剑,站得像根木头桩子。
红衣女刀客铁三娘大喇喇地把九环砍刀扛在肩上,冲着沈惊枝豪迈地呲牙一笑。
三宝沈南星正在摇晃手里的绿色毒药瓶,听着里面液体的黏稠响声。
七宝沈灵枢戴着白手套,正在把一排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插进腰带里。
那个炼尸宗的散修女婿,老老实实地扛着个大麻袋站在最后面,一声不吭。
四宝沈知书和八宝沈梵音,一个捧着书卷,一个双手合十。
两兄妹看着最靠谱,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。
旁边那个拿着金算盘的女掌柜钱多多,正低着头疯狂拨弄算珠,估计在算到了仙界能开几家分店。
五宝和十宝两条九尾灵狐,互相帮着整理对方头上的珠钗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六宝沈明月挂着甜甜的笑,手里却捏着几张爆破符。
九宝沈幽皇踩在魔虎的脑袋上,急得直跺脚,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天去打一架。
看着这群奇形怪状、杀伤力爆表的儿女和家属。
沈惊枝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拖家带口的架势,到了仙界,怕是能直接凑成一个丐帮加土匪的混合团伙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
沈惊枝挑起半边眉毛,视线扫过众人。
“早准备好了娘亲!快走吧,我都快闷死了!”
大宝大嗓门一吼,震得旁边的菩提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。
沈惊枝收回目光,看向紧贴在自己身后的五个男人。
宗政渊已经把那把巨大的斩马刀擦得锃光瓦亮,倒映着他那张狂野的脸。
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的剑柄,指节用力,灰白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锋芒。
裴渡推着轮椅往前滑了半步,苍白的脸上挂着病态兴奋的红晕,衣袖里隐隐传出蛊虫爬动的沙沙声。
晏清辞合上折扇,插进腰带里,顺手理了理黑底金线的大氅。
凤九霄化作人形,九条紫色的尾巴在身后张扬地铺开,桃花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火光。
这五个老男人,眼底的战意比那十个孩子还要浓烈。
他们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
去仙界。
去那个传闻中遍地是神王、处处是仙帝的更高维度。
去抢地盘,去拼命,去向全宇宙证明,他们才有资格站在这个女人的身边。
“惊枝。”
陆长渊低声唤了她一句,声音微哑,却透着股斩断前尘的决绝。
“走吧。”
没有人在意即将面对的危险。
也没有人去想仙界的法则有多恐怖。
只要她去哪,他们就去哪。
生死同穴,再无牵挂。
沈惊枝看着这五个男人的脸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骄傲且嚣张的冷笑。
“行。”
她反手握住挂在腰间的混沌神剑。
剑柄入手的瞬间,一股灰蒙蒙的狂暴气流,直接把脚下的青石板震得粉碎。
碎石像暗器一样向四周激射。
沈惊枝抬头望向九霄云外,那双清冷的黑眸中爆射出穿透位面的灰色神光。她手中的混沌神剑猛地向天一挥:“天门,给老娘开!”话音落下,苍穹深处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轰鸣。一道宽达万丈、散发着仙道氤氲之气的金色大门,在云端轰然洞开!这不可思议的神迹,拉开了他们通往更高维度的大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