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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 > 其他类型 > 南齐女子录 > 第8章 官银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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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已关,神捕司内灯火通明,众捕搬来曾经同僚们的尸体,以便调查近来的官银劫案。

平王崔植对他的义子义女抱怨道,“岂有此理!已经第三桩了!圣上都在怪罪,是否我们神捕司的人没用,竟容许各地上缴的官银再三失窃!”

顾惊鸿看了一番运送官银途中被杀的官兵尸体,发觉他们颈部都有深深的鹰爪痕,月光之下,他们的伤口还散发细微的磷光。

他断论道,“义父!看来凶手擅长鹰爪功!?”

“那就是跟之前劫取官银的匪贼,是同一帮了。去查查是否还有山贼作祟!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计无牙回道,“圣上即位以来,我们已经前后剿灭了朔风、幽云六郡的山贼,不太可能是他们啊!”

王神爱也赞同师弟的看法,“没错!这帮凶徒应该是有预谋地跟朝廷对抗,并且我怀疑他们就藏身京都之中!每次官银失窃时,都发生在城门外,时机把握得如此巧妙!他们怎么收的风声,怎么会那么准??”

“看来朝廷之中有他们的内应啊!?”

平王叹道,“你们一定要仔细调查清楚!”

众人退下之后,平王独留顾惊鸿在侧,他有话要单独对他说。计无牙不情不愿地离开,却还是故意中途折返,躲在树后偷听二人的谈话。

“鸿!我已向圣上言明,希望将来神捕司交由你主事!毕竟为父年事已高,是该慢慢退下了!”

平王颇为欣慰地看着顾惊鸿,他膝下无子,但顾惊鸿是他最满意的义子。他作为大师兄,多年的处事所为皆让他放心。

顾惊鸿谦虚道,“义父!为何是我?论起功夫,无牙师弟胜我数倍!”

“那孩子,太好胜了,即便功夫了得,但查案的功夫却无长进。来日你接任,定要好好教他!”

平王如是说道。

但此刻这话,却在计无牙心中埋下种子。原来他多年经营,终究难以担当大位。

※

此夜乃中秋前夜,玉宇琼楼内,众多世家子弟特地齐聚一堂,他们少了族人的管束,在席间大玩酒令雅赋,玩得不亦乐乎。

崔子澄、崔子淳约了几个下士在此共聚,见到楼上那番热闹场景,不由得驻足。

崔子淳见状,指着宴席间最热闹的一处问引路的跑堂,“咦?他们做甚呢?既不像是射赋,也不像是什么酒令。反而大家玩得兴致哉在的。”

两人不解,从楼上行令下来的魏无忧随口答道,“这是萧家三娘自取的哑迷赋,也就那些个聪明人玩得开,其他几个榆木脑袋,都在一旁晕倒了。”

“我们不妨也过去瞧瞧。”

两位皇子便凑过去看,只见得萧靖拿起一把无箭之弓,笑道,“这把无名之弓,所射中的人,兴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!看清楚了!”

接着便扬弓,朝在席众人皆射了几几箭,而后问曰,“我方才射中了谁?”

萧端顿时一头雾水,“欸!阿姊,怎么那么快,我还看不过来呢!”

谢姽婳指了指自己,“射中了我?”

“哈哈 —— ”

几个掌令人皆笑了几声,指了指萧端,齐声高呼,“射中了你啊!”

“啊?什么时候到事?”

萧端自也罚了一杯,琢磨不透当中玄机,直到萧靖再朝众人拉弓,又问一句,“方才是谁中了箭?”

“他们……两个?”

金令瑄指了指身侧的堂兄金昊、萧竣两人,依旧是不明所以。谁料身旁的萧竣却递了酒过去,“喝吧!自己中箭而不自知。”

掌令人扬扬铃铛,点头道,“对啊!射中了你!既然谜底已解,该换下一令了!”

“等等!还没看过来呢!”

萧端纳闷,众人却不理他,只是笑道,“这样揭穿了有什么好玩?”

便由萧竣开始下一赋,他拿起一面小鼓,敲了几声而后问曰,“方才敲了几下?”

“八下!”

“九下!”

萧端何其认真,急道,“我可是认真数过的。”

“哈哈 —— ”

掌令人笑了两声,点了点在席的诸人,“大家若是有知道的,不妨告诉他,方才响了几下鼓声?”

“六下!”

心知肚明的那几人率先举杯共敬,其他不晓得其赋词的在一旁干看。

崔子澄已然知悉其中乐趣,自也加了入席,掌令人见是他,连忙推脱由他行令。

他率性抽了象牙签,对其隐词,暗自琢磨出了一个,“在场当中,有人醉了,有人独醒。诸位都不知孰醉孰醒!”

在席的几个世家女子嬉笑道,“汝南王若是不说,就没人知道。”

“那我便来指点一番。”

他将手肘搁在桌上,指着萧端,“萧家六郎醉了。”

复将手肘抬起,指着萧靖,“萧家三娘没醉。”

“那我晓得了!”

萧端随即便也直接手指金令瑄同计无牙来说,“金家小女醉了,计兄没醉!”

谁料众人哄堂大笑,“呆子!错了!”

萧靖眼珠一转,当即明了,手提起酒壶,递给身旁的六弟,“润慈没醉!”

复而双手搁于案上,对崔子澄道,“倒是五皇子醉了!”

“哈哈 —— 下一令!”

几个聪明人玩得兴致在哉,唯独对此局捉摸不透的人悄然退席。因局中无人透露谜底,他们直到离去之际还在心底猜度,究竟众人玩的是怎样的哑迷。

两位皇子也作势退场。

下楼之际,崔子淳讪讪问道,“欸?五哥,为什么啊?怎么看的一头雾水呢!”

“方才我手肘抬起来,指的人便是没醉,手肘搁在台上,便是醉了。考的便是在场众人的眼力!”

崔子澄笑道,“至于击了几下鼓声,只要数数行令人最后一句话有几个字,便是几声了。”

“那射弓呢?怎么能知道谁中箭?”

“哈哈 —— ”

崔子澄朗朗笑道,“别看持弓之人将当场众人皆指了一遍,实则中不中箭,看的是在行令人说完令词后,第一位接话的人是谁,谁便中箭咯!”

崔子淳无奈摇头,“这是哑迷令啊!”

※

在酒楼的另一处,一青衣侍女正替主人取酒,谁料竟然撞上了刚从厢房跌跌撞撞走出的七皇子崔子溢。

酒水洒在他身上,他当即怒不可遏,“岂有此理!竟敢冲撞本王!”

几位侍从当即将那青衣侍女围住,她的主人见状前来解围,“且慢!”

眼见那白衣女子款款而来,面戴白纱,眉心之间有颗朱砂痣,崔子溢霎时看待了,连忙道,“她是你的婢女?”

“正是!”

慧娘依旧面不改色,似乎并不畏惧那几名侍从手中的刀剑,“还望见谅!”

谁料他当即摸着她的发丝,笑道,“既然要赔罪,不妨陪吾行酒令!?”

此话一出,慧娘的侍从们也一并过来,似乎对眼前人的身份并不知悉。

这等对峙的动静引起那帮世家子弟的注意,他们纷纷探过头去。

“是安逸王!他似乎在调戏民女!”

萧端当即下了定论。

“她很美!”

钱多多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白衣女子,面露惊羡,其余几位少年也纷纷附和。

唯独计无牙不冷不淡地说道,“再姿色不凡,也只是有财有势之人的玩物而已!”

“她可不是什么玩物!她是天仙!”

钱多多已有几分不满,觉得他用世俗的眼光污蔑了自己心目中的美人。

慧娘为难之时,她想出了法子推却崔子溢,只见她笑道,“郎君可敢与小女子赌一把?若是你赢了,小女子听从处置!”

“此话当真?嘿!可我赌术超群,跟我比赌术,只怕你要输得十分凄惨咯!”

崔子溢似乎不想趁人之危,此话一出便引来满堂戏谑,他们皆知,慧娘输定了!

“既然郎君答应,那便好了!”

“那要赌什么?”

崔子溢问道。

慧娘眉心一动,笑道,“玉宇琼楼是饮酒的地方,酒斟得少,客人不能尽兴,斟得多又会满溢,所以定要分毫不差!故而一个杯子只能斟满一两三钱二分的酒。刚好我这儿有位酒保,为客人添酒,是他的专长!”

她身姿微微一侧,露出一倜傥少年,他面露寒光,嘴角带笑。

“言下之意,是他从未把酒溢出来过?”

崔子溢满脸戏谑,似乎不信。

慧娘闻言笑道,“江临!可有自信?”

“当然!”

那少年信心满满,笑道,“若我斟少半分就当我输,若你漏饮半滴就当我赢!”

“好!”

崔子溢一把答应下来。

众人纷纷围坐在大堂,只见江临端起一长嘴铜壶,往里面灌满酒,接着又将七个杯子摆在桌上,开始了斟酒之艺。

他将酒倒入一杯,便能接连注入另一杯中,简直令在场诸人拍案叫绝。

忽而,他弯腰起身,收起了铜壶,笑道,“酒已斟好,兄台请喝!”

众人一看,果然见到每个杯子酒都斟满,却刚好不溢出杯中,更是觉得惊奇。

欢呼之声一时之间响彻堂下。

崔子溢此时慌了心神,手去摸杯时,便不慎洒了,引来众人嬉笑,他顿时不悦,喝道,“你们笑什么!这不算,再来!”

于是他再伸手拿酒杯,但还未入口便已洒了几滴,根本无法做到分毫不差。

慧娘笑道,“你输了!”

此刻围观百姓不约而同地说道,“他可以试,我们也可以!若是成功,是否姑娘也可以陪我们喝酒?”

他们的调侃将玉宇琼楼的兴致推到顶峰。

慧娘觉得他们个个都是酒囊饭袋,根本不觉得他们能赢,鄙夷道,“呵!若是有郎君要上前一试,也无妨。但是在试喝之前,要留下一锭金子,如何?”

“甚好!”

他们纷纷上去试验,然后酒杯总是会偏差一分,溢出酒水,个个败兴而归。

※

楼宇围观的世家子弟们微微一动。

萧端也来了兴致,拉着钱多多说道,“我们也去瞧一瞧!”

众人见他神采飞扬,一并下楼,他们一到堂前,便见到桌上早已堆了不少金锭。

萧端正欲扔金锭,却被兄姐用手拦住,他们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呆子!你看清楚没有?那是安逸王!他赢不了,你能赢么?再者,你若赢了,他颜面无光,还不遭殃?”

于是萧端便被他们一并带回了家,其余世家子弟见状也识趣退场。留居在此的只剩钱多多、金家兄妹、计无牙等人,他们正驻足围观时,发觉萧竣去而复返。

计无牙调侃道,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

“我也想见识到底谁能突围而出!”

萧竣嬉笑道,看向计无牙,“无牙兄可是酒仙在世,何不一试?”

两人互相推辞,眼见他们如此,钱多多丢下两枚金锭,便要上前喝酒。

计无牙笑道,“不妨我来?”

钱多多自问还未研究出个中巧妙,于是并不介意,“请!”

金锭开路,几人缓步上前。那白衣女子见到萧竣,面露调笑之色,“你伤势初愈,可不适合喝酒啊!”

意欲让他知难而退,不要出丑,萧竣也只是信手在旁,“医师放心,我不喝!但我这同僚有意一试!”

说的便是计无牙。

于是江临继续添酒,待请他喝时,计无牙却说,“我胃寒,未必受得了这大漠琥珀光,酒性辛烈,要略加肉桂调和一下才能显出酒香!可否请姑娘为我添上半钱肉桂?”

慧娘眉眼间虽有惊讶,却多了几分娇媚之色,她回道,“郎君必定是以为我往酒中添了肉桂,酒便会溢出,那也算我输了!不过还好我平日里训练有素,多加半钱酒也不会从杯中溢出的!”

“那好,有请姑娘!”

待慧娘往酒中添上肉桂后,计无牙拿其一杯酒,当即一饮而尽。

众人纷纷惊呼,“他杯中的酒居然滴酒未剩,全程也未溢出分毫!”

“真是神奇!”

连钱多多也不免拍案叫绝,对他道,“你果然好厉害!不愧是神捕司的人!”

白衣女子身后的侍从们已经展露不悦,似乎不愿主人就此陪酒。但慧娘一眼神示意,他们便将那腰间的佩剑悄然掩下。

“愿赌服输!那我今夜愿奉陪酒令!”

慧娘此话一出,令在场男子皆兴叹不已,他们皆错过了此次机会。

※

崔子溢见到他们踩场,奈何计无牙是平王的人,于是不忿甩袖离去。

眼见安逸王离开,萧竣等人作揖道,“姑娘放心,我们就行飞花令!”

金令瑄也道,“定会以礼相待,你的侍从们也可以一同过来!”

“无妨!”

慧娘拉住江临的手臂,“临!你与我一并过去行令!采衣,你做令官!”

于是几人再次入席,由令官往那象牙签上抽了一支,敲起花鼓,宣告众人,“第一字:为酒。”

时令盘中转到了“酉”字,众人皆起身计量方位,正好指向金昊那头,他不知何时喝得醉倒,整晚只他一人借酒消愁。

令官取笑道,“此君尚未行令,便也自罚了几盅,大家放过罢!”

“这可不行!不能扫兴。”

大家都言笑晏晏,金令瑄只好自罚一杯道,“由我来替堂兄行令,可好?酒星何时谪人间。”

“对上了。下家也跟上罢!”

令官手中的诗牌一指,席间众人皆继续逐位吟哦接令,依次是萧竣、计无牙、慧娘、江临、钱多多、金令瑄。

“斗酒相逢须醉倒。”

“谁是酒浆谁是泪。”

“古人醉酒共悲歌。”

“坐卧常挽酒一壶。”

“横槊雄心付酒杯。”

“五侯七贵共杯酒。”

令官翻开第一道赏词牌,笑道,“酣畅淋漓,一幕而过。”

她重新摇过签筒,金令瑄却想了新的玩法,“如此接词,颇为无趣。不妨置个骰盅,自己掷出哪个字牌,便用它作出首律诗来。况且,吾等中秋为乐,自然得切题,不然也是该罚。”

众人因此玩意大发,“如此甚好!不是人人当得,届时酒水不至于白白浪掷。否则,我们这桌的酒只怕到天亮都喝不完!”

“快快行罢!”

骰盅搁在钱多多跟前,他摇出了“重逢”二字,却半晌未有言语。

旁人取笑他,“这词简单,击鼓十下说不上来,可要罚上三盅才好。”

殊不知,他心头所想的,是“相见不相识”,而后他一掩失落,答道,“浮云一别后,流水十年间”。

相别十年的,正是他们。

他依旧希望眼前人能认识自己。

“咦!意境也对得,过了!”

令官随而将骰盅置到慧娘跟前,她也掷了一词,“故人”。

“临牖思悠哉,疑是故人来。”

此话一出,席间几位男子眉心微动。

计无牙便道,“实不相瞒,姑娘的确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!”

在场男子皆附和笑道,“深有同感!”

“喔?”

慧娘挑眉,只当他们是在故意套近乎。

计无牙本就心烦,拿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,众人笑曰,“竟喝上了?”

慧娘当即察觉他的烦闷,问道,“郎君近来心情不畅?可是出了什么麻烦事,让你如此烦恼!”

“是我自己的心事!”

他神色淡漠,想起平王当日对顾惊鸿的托付,他越来越难以平息这等不甘。

※

王神爱入夜才回家,发觉丈夫顾惊鸿依旧在沉思官银失窃案,她上前端来热茶,问他进展如何。

顾惊鸿回道,“我正翻阅古书,看有什么东西会发出磷光!”

“有何发现呢?”

“像我当过仵作的,都知道骨灰可以在黑暗中发出磷光,我怀疑凶手是府衙的人。”

顾惊鸿说出他的推测。

“那还不把京都的仵作都抓来问话!?”

王神爱正说着,顾惊鸿却在她的掌心处也发现了磷光,于是追问,“你的手…你今天去了哪里?碰过什么东西?”

“我今日跟几个师妹一起去了景山寺,我给佛祖上香了,除了香烛之外,没碰过什么东西啊!”

王神爱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,也惊异于自己并没有碰过谁的骨灰,怎么也沾上磷光呢?

于是次日,两人去了景山寺一趟,拿到了寺中的香烛。顾惊鸿将香烛磨成粉末,发现香灰沾上鸡血后就会发出磷光。

“景山寺的香烛比较特殊,是专门从吐蕃进口的,京都之中就只有这座寺庙有用。”

顾惊鸿这样回禀平王,拿出了几碟香灰,分别在上面沾上鸡血,“我跟神爱也试了其他寺庙的香烛,乃至京都之中有卖香的都试了一遍,就只有景山寺中的香烛会发出磷光。”

“你不是也说,若是有人的手碰过骨灰,也会沾上磷粉么?”

“可是义父,我们已经将全城的仵作都捉来问话,他们的确并无异样,况且也都不会武功啊!哪怕是棺材店的人,无牙师弟都派人去暗中试探和调查,不觉他们跟此次事件有关。”

平王对这个结论甚感惊讶,“看来劫官银的人生藏身在景山之上!”

“可景山,非世家皇族不可上去啊!”

顾惊鸿叹道,“这下轮到义父难做了!”

“该去查查寺中的僧侣!毕竟,眼下的世家和皇族,都没有劫银的动机!”

平王如是吩咐道。

※

神捕司众人到景山寺上盘问众僧,顾惊鸿却在此时发觉寺中佛像后面蚂蚁众多。

他问,“怎么会有那么多蚂蚁?”

“应该是近来都是雨季,才会如此罢!”

了空大师如是解释道,他刚说完,一带假面的扫地僧却忽而倒地,脸色发青。

“快!给他饮水!”

了空大师扶起那人,连声唤他“火山师弟”,扫地僧服水之后,这才慢慢好转。

计无牙问道,“这位师傅是怎么了?”

“诸位有所不知,我的师弟他有消渴症,需要常常喝水,否则缺水过多便会晕厥。方才我寺众人被盘问许久,应是这个缘故才会劳累。敢问计捕衙,可否放我师弟回去休息?”

了空大师虽然笑容满面,实则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,他觉得这帮人扰了佛门清净地。

顾惊鸿忽而眸中一亮,走到扫地僧跟前,问道,“阁下有消渴症?我可记得患有消渴症的人,除了多汗尿频,还会流甜汗呢!寺中地面多有蚂蚁,应该是被师傅的甜汗吸引至此!”

“就算真是,又如何呢?”

扫地僧声音凛冽,仿若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。

“那就要劳烦您老人家跟我走一趟了!实不相瞒,我们在被匪贼所杀的同僚伤口处,亦发觉除了磷光之外,还有黏黏的体液,甚至一两个人的尸体上还有蚂蚁!”

顾惊鸿当即令下,命人捉拿扫地僧归案。

“凭你也想抓我?”

扫地僧闻言飞身一跃,跳窗逃跑了。神捕司众人跟在其后,穷追不舍。

唯独了空大师愣在原地,连忙吩咐身旁的弟子,“连忙去告诉启灵一声!她放在我这里的人,我没有看住!”

他说完便脱了袈裟,率众弟子闭关了。

※

计无牙手脚最快,几乎追上那扫地僧时,那人却射出一毒镖,正中他的右手。

因右手中毒,计无牙无奈半倒在地,其他师兄弟继续追人,却在景山半山腰处跟丢了踪迹。

这儿是思谦大长公主的住所,自她修行以来,非她相邀,任何人不得冒犯,否则藏身在此处的护卫便会将来人头颅砍下。

神捕司众人无奈,只能在半山腰处继续搜寻扫地僧的踪影。

计无牙问,“师兄,这下可怎么办?”

“人可以跑,但官银一定要搜到!”

顾惊鸿苦恼地翻着地上湿润的泥土,“既然人能藏身在景山,只怕官银他也没时间搬运,应该也在这里。”

于是神捕司众人复查了景山寺中的所有厢房,却在法寺中发现了一棺木,顾惊鸿打开一看,发觉里头躺着的尸体是上拢贵族中的清河郡公。

王神爱忽而觉得奇怪,“听闻这位郡公上月仙游,怎么可能现在还不埋葬?”

“神爱,快让人去挖这位郡公的墓!说不定正是那扫地僧利用职务之便,偷龙转凤!”

顾惊鸿面露惊喜之色。

果不其然,在这位郡公埋葬的棺椁之中,正挖出数千万两的银两,正是官银。

如此一来,神捕司虽没有抓获贼人,却也寻回了所有被盗官银。

平王在朝堂夺回颜面,当着众人的面宣称今后神捕司就由顾惊鸿代为执掌。

在旁的计无牙有些不满,他此番在追捕中受了伤,右手中毒等同被废,眼睁睁看着主司之位失之交臂。

一直以来,他认为自己才是武功上乘之人,顾惊鸿只是提刑官,应该由他来当副手才对,但是义父似乎早已决定交位于师兄,他也无可奈何。

※

夜深人静处,城郊外的小小医庐。

崔无慧跪坐于地,替藤椅上的老者疗伤,“父亲!”

“无碍的!”

老者的面目在烛光下晦暗渐明,正是传闻在九州疯癫多时的敬阳王崔灿。

“都怪属下办事不利!”

刺首江临颔首跪地,等待责罚,但崔灿却平静地看着他们,“好孩子!你们经验尚浅,而大事筹谋绝不在一时!”

“是我不好!”

崔无慧叹息道,“原本去劫官银,是为了日后光复九州铺路,可我却自作主张,让他们将银两藏在景山之上。”

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,神捕司家家户户搜查,若是不找个稳妥的地方,可能我们的事迹便会暴露。”

崔灿爱抚着女儿,语气中没有丝毫责怪,“你们要多谢采衣,是她给我带信,否则我也不会连夜赶过来救你们!”

“父亲!我的哥哥,可还安好?”

自年前她重返九州,与父亲秘密见面,才得知她的胞兄崔子灏还尚在人间,只不过他们兄妹至今都没有见面。

“他很好!他的复国之心,绝不比你我少。九州之恨,绝不会磨灭!”

崔灿露出欣慰的笑容,似乎并不打算告知女儿真实的消息,对他而言,崔子灏的真实行踪,应当越少人知越好。

“他现在何方?”

“他同我们一样,在日夜筹谋,很快,你们就能相见了!”

崔灿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胸有成竹,他们一家为了复国而苟活至今,这等大计,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