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咀嚼声。
顺着灯塔国深潜器的收音麦克风，直接炸响在全球几千万个直播屏幕里。
幽暗的万米海底。
那条两百多米长的南极变异巨鱿，主体已经被幽蓝色的雷息电得外焦里嫩。
焦褐色的表皮翻卷着，冒出成串的白色气泡。
陆渊张开长满锋利獠牙的大嘴。
上下颚一合。
精准地咬住了一根水缸粗细的熟透触手。
他没有直接吞咽。
而是像人类吃烧烤一样，用力一扯。
十几米长的触手被生生撕裂。
焦脆的表皮崩碎，露出里面白嫩紧实的鱿鱼肉。
一丝丝淡黄色的油脂混着汁水，在海水中逸散开来。
陆渊仰起五十米长的巨大头颅。
嘎嘣。
嘎嘣。
嚼得咔哧作响。
燕京某大学男寝。
张伟盯着发烫的手机屏幕。
喉结上下滑动，发出重重的一声“咕咚”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吃到一半的康师傅老坛酸菜面。
叉子挑起一根泡得发软的面条。
突然觉得嘴里像是在嚼锯末。
他把泡面盒一推，汤汁溅在桌子上。
“靠。”
张伟揉了揉肚子，“我看个科考怪兽直播，怎么看饿了？”
不仅是他。
加利福尼亚州的一间地下酒吧里。
三百磅的白人酒保举着啤酒杯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网球。
一大滴口水顺着他乱糟糟的胡须，直接滴进了酒杯。
他没去擦。
整个酒吧几十号大汉，全死死盯着墙上的超大液晶屏。
听着音响里传出的深海咀嚼声。
屏幕上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随后，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画风突变。
“不是，我为什么会在看一只海龟吃播啊？”
“这也太香了吧！”
“这烤鱿鱼看着好有嚼劲，那肉丝还带拉丝的！”
“龟爷，给递点孜然行不行？再来点辣椒面！”
“刚才还是巨物惊悚片，怎么秒变《舌尖上的深海》了？”
弹幕越刷越离谱。
有人直接发了大段文字。
“我连地下室的防空罐头都买好了，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。”
“结果你告诉我，这怪物只是个对美食有追求的吃货？”
水下。
陆渊咬掉最后一块触手尖。
味道确实不错。
系统给的极热雷息，温度控制得妙到颠毫。
高温瞬间锁住了巨鱿体内的水分。
外皮焦酥，内里还带着深海生物特有的鲜甜。
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。
一团白色的高温水汽从鼻孔喷出。
盘在龟背上的黑蛇尾巴不干了。
它顺着暗褐色的龟壳快速游下来。
三角脑袋猛地扎进巨鱿被电麻的躯干里。
锋利的蛇牙撕开焦肉。
黑蛇扯出一条白花花的肉筋，仰头吞了下去。
吃完还吐了吐分叉的猩红信子。
似乎在回味。
然后转头，又一口咬下一大块软骨。
直播间彻底乐疯了。
“黑蛇：别光你吃啊，我也来一口！”
“龟蛇双吃！这谁顶得住。”
“那条蛇居然还会挑肥拣瘦，它刚才把一块烤焦的皮吐了！”
荒诞。
极致的荒诞。
前一秒还是一爪子拍碎千万美金深潜器的深海杀神。
后一秒就变成了津津有味啃鱿鱼串的干饭兄弟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感，像是一柄大锤。
直接把全人类紧绷的世界观砸了个粉碎。
然后在这堆粉末上，撒了一把烧烤料。
陆渊眼前。
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，已经亮得快要着火了。
数字像安了航空发动机，一路狂飙。
【检测到极致反差情绪。】
【震惊值+！】
【震惊值+！】
【震惊值+！】
七百万。
八百万。
九百万！
陆渊一边嚼着鱿鱼块，一边看着疯狂跳动的面板。
他两只粗壮的前肢按住巨鱿圆滚滚的脑袋。
利爪刺破表皮，把墨囊挑了出来。
嫌弃地一偏头，吐在旁边的海沟岩壁上。
黑水炸开。
华夏异常事件调查局。
局长周卫国站在巨大的指挥大屏幕前。
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。
茶水早就凉透了。
他看着屏幕里啃鱿鱼的怪物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
旁边的数据分析员敲击着键盘，调出一张陡峭的曲线图。
“局长，全网热度已经彻底失控。”
分析员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可思议，“您看这个数据。”
“各大外卖平台刚刚发来预警。”
“过去二十分钟内，全国烤鱿鱼的订单量暴增了八百倍。”
“沿海城市的鱿鱼库存直接被清空了。”
周卫国手一抖。
茶缸盖子磕在缸沿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这南极底下的神兽，还附带直播带货功能？
灯塔国五角大楼。
海军司令把咬烂的雪茄砸在战术地图上。
烟灰飞溅。
他指着墙上的转播画面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谁能告诉我，我们的海神号潜艇为什么还在拍它吃东西！”
“我下达的命令是发射鱼雷！”
副官满头大汗，手里紧紧抓着平板电脑。
“将军，我们失去了对探照灯和摄像头的控制权。”
“暗网的黑客劫持了这一段信号链路。”
“如果现在强行切断潜艇主板，海神号就会彻底迷失在万米海沟。”
“我们只能看着它吃。”
海底的进食还在继续。
陆渊咔哧一口，咬碎了巨鱿的软骨。
一大块带着焦香的嫩肉滑进胃里。
就在这一口咽下的瞬间。
脑海深处，响起了一道极其沉闷的金铁交鸣声。
【叮——！】
声音拖得很长。
眼前的淡蓝色系统面板，轰然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块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全新面板。
面板中央的数字，死死定格。
10,000,000！
【累计震惊值突破一千万大关！】
【达成成就：名震寰宇。】
陆渊停下了咀嚼的动作。
胃部猛地窜起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、百倍的暖流。
这股暖流像是一条狂暴的火龙，瞬间贯穿他的脊椎。
直冲四肢百骸。
五阶的身躯没有继续膨胀变大。
但暗褐色的厚重龟壳上，那些杂乱的裂纹开始迅速脱落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道深邃且充满规则感的暗红色纹路。
背甲中央。
那三根五米长的惨白骨刺，表面脱落下一层骨粉。
骨刺变得犹如白玉般剔透。
隐隐浮现出几个繁杂晦涩的远古符文。
质的飞跃。
陆渊闭上眼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两千米深海恐怖的水压，突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绝对的亲和感。
周围冰冷刺骨的海水，仿佛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。
只要他一个念头。
这片万米海沟里的水流，就能化作撕裂钢铁的风暴。
这顿鱿鱼，吃得太划算了。
陆渊睁开暗金色的双眼。
吐出一口灼热的水汽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海底。
变异巨鱿只剩下一个比面包车还要大上几圈的脑袋。
两只水缸大的死鱼眼被雷息烤成了浑浊的白色。
陆渊张开大嘴，准备收尾，把这最后一块肉咽下去。
海面上。
华夏台总部导播室。
墙上的三部红色保密专线，同时疯响。
铃声尖锐催命。
王导播两眼熬得布满血丝。
他抓起其中一部电话，只听了三秒，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“不能再让它吃下去了！”
王导播挂断电话，把一叠厚厚的台本狠狠砸在主控台上。
纸张漫天飞舞。
他指着监控屏幕，声音嘶哑得像用锯条在拉木头。
“弹幕已经有人在逐帧分析这只龟吐雷的方法了！”
“还有人在各大论坛开帖，问修仙是不是必须先学雷法！”
“再播下去，全国人民都要去练气了！”
机房里的技术员全都不敢吭声，只顾着往发烫的主机上倒液氮。
王导播猛地转头。
死死盯着分屏右侧，那张空荡荡的红木办公桌。
“赵广智呢！”
“把他给我弄回来！”
“立刻！马上！”
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
两名高壮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，一左一右。
架着两条腿还在打摆子的赵广智，硬生生拖进了演播室。
一把将他按回了红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。
赵广智脸色比白纸还难看。
他原本在隔壁休息室吸氧。
刚才那道从海底劈出的雷光，把巨型鱿鱼电熟的画面，差点把他的心脏病给吓出来。
工作人员端着一杯浓茶。
顾不上烫，硬生生灌进赵广智嘴里。
茶水顺着下巴淌下来，打湿了昂贵的定制衬衫。
“老赵。”
王导播抓起对讲机，语气里透着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死命令。
“上头交代的任务。”
王导播一巴掌拍在玻璃隔音窗上。
“不管你怎么编。”
“不管你用什么狗屁物理学、生物学。”
“必须给这场战斗，定一个科学的性！”
“绝不能让民众，往修仙和神兽的方向联想！”
对讲机里的声音像催命符。
“立刻开口！”
赵广智坐在椅子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拉得像风箱。
他看着左边屏幕里。
那张即将咬碎鱿鱼脑袋的深渊巨口。
看着那条还在回味焦肉的黑蛇尾巴。
他咽了一口混着茶叶末的唾沫。
手哆嗦着。
慢慢摸向了桌上的麦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