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形的黑色波纹贴着海面掠过。
这波纹没有掀起一丝浪花。
速度却快得撕裂了海风。
一公里。
十公里。
五十公里。
直到百里之外,波纹才猛地定住。
以陆渊为中心。
一个半径一百公里的绝对禁区,轰然成型。
海面变了。
原本起伏的波涛被一股蛮横的巨力强行按平。
海水变得像一块黑色的实心铁板。
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翻不起来。
陆渊四肢踩在海面上。
纯黑色的鳞甲泛着冷硬的幽光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片属于他的世界。
天赋,【神话领域】。
在这个圈子里,重力就是他手里的面团。
他可以随便揉捏。
五十海里外。
西方残存的几十艘战舰正在拼命逃亡。
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烟囱里喷出浓重的黑烟。
舰长史密斯站在指挥台上。
双手死死抓着金属扶手。
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他盯着雷达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“满舵!把燃气轮机推到红线!”史密斯对着通讯管大吼。
他只想离那头黑色怪物远一点。
越远越好。
波纹扫过了舰艏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史密斯只觉得肩膀上一沉。
像是有人在他背上放了一座铅块浇筑的山。
十倍于地球的地心引力。
毫无预兆地降临。
砰!
史密斯双膝一软。
骨头重重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脆响。
膝盖骨当场粉碎。
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上半身就被压趴在防滑钢板上。
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。
脸上的横肉被挤得变了形。
他的内脏在恐怖的重压下疯狂挤压。
肺叶被压瘪了。
氧气挤出胸腔,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噗。”
史密斯张开嘴,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。
血液在铁皮上蔓延。
血液没有飞溅,十倍重力把血水死死按在地板上。
他眼珠向外凸起,毛细血管成片爆裂。
视线瞬间变成一片粘稠的血红。
甲板上。
几十名水兵正在狂奔。
重力降临的瞬间,所有人像被拍死在墙上的苍蝇。
齐刷刷地砸向甲板。
骨裂声连成了一片。
咔咔咔。
一个年轻水兵的脊椎被直接压断。
他躺在血泊里,双手抽搐了两下。
耳朵里传来细碎的爆鸣,耳膜被气压生生压破。
鲜血顺着耳道往外冒。
他甚至无法挪动一根手指去擦掉眼角的血水。
绝望的窒息感淹没了所有人的大脑。
比人体更先崩溃的,是钢铁。
这些几万吨的战舰,设计时根本没考虑过承受十倍自重的压力。
驱逐舰引以为傲的排水量,变成了致命的毒药。
吃水线瞬间消失。
战舰猛地往下一沉。
海水直接漫过了舰艏,涌上前甲板。
但这还没完。
嘎巴。嘎巴。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在每一艘战舰的内部炸响。
龙骨在哀鸣。
厚重的特种钢板向内凹陷。
装甲缝隙里挤出黑色的机油。
底舱的弹药库里。
几十枚导弹被重力强行挤扁。
高爆炸药受到挤压,爆出一团团火光。
但爆炸的冲击波刚一成型,就被十倍重力死死压住。
连船舱都没炸穿,就憋屈地闷成了几缕黑烟。
铆钉承受不住恐怖的拉力。
砰砰砰!
几千颗精钢铆钉像机枪子弹一样崩飞。
在舱室里四处乱射。
打穿了控制台,打碎了防弹玻璃。
一颗铆钉击穿了史密斯的肩膀,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,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喉音。
轰!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驱逐舰的主承重钢梁彻底断裂。
一万吨的钢铁巨兽从中间折成了两截。
海水像疯了一样,顺着裂缝倒灌进动力舱。
滚烫的锅炉遇到冰冷的海水。
炸开大团白色的水蒸气。
但水蒸气刚冒出头,就被十倍的重力按在了海面上。
连升空都做不到。
贴着海面铺成了一层死寂的白雾。
整个西方残存舰队。
几十艘驱逐舰、巡洋舰。
就像一群被踩进烂泥里的塑料玩具。
没有火炮反击。
没有导弹升空。
在这片重力牢笼里,它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
船体接二连三地断裂。
伴随着金属的惨叫和人类的绝望。
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太平洋。
海面上浮起大片黑色的油污和暗红色的血水。
天上。
几只躲避风暴的海鸥误入了这片空域。
翅膀刚扇动了一下。
重力猛地拉扯。
海鸥的骨骼当场碎裂,像几块带血的石头,直挺挺地砸进海里。
摔成了一滩肉泥。
真正的禁飞区。
真正的禁航区。
方圆百里之内,没有任何活物能站着喘气。
陆渊趴在黑色的海面上。
十倍的重力对他来说,就像是穿了一件稍微重一点的夹克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骨节发出一阵沉闷的雷音。
纯黑色的鳞甲在没有光线的海面上,透着一股死寂。
他连看都没去看那些沉没的战舰。
这只是他测试新天赋的附带品。
效果还凑合。
对付这些依靠机械结构的铁罐头,重力领域比任何法术都好使。
百里之外。
海浪依旧在翻滚。
华夏东海舰队。
052d驱逐舰的指挥室里。
安静得能听见雷达天线转动的嗡嗡声。
雷达兵张着嘴,忘了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。
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绿色屏幕。
屏幕上。
刚才还密密麻麻闪烁的几十个西方军舰信号。
像被一块橡皮擦粗暴地抹掉了。
一大片。
几秒钟内。
彻底消失。
“首……首长。”
雷达兵咽了一口干沫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他转过头,眼眶因为紧张而发红。
“西方舰队的信号……全灭了。”
舰队指挥官站在舷窗前。
他手里捏着高倍军用望远镜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血管跳动得厉害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脖子里。
他看到了。
前方的海面上,出现了一条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界线。
界线这边,白浪翻滚。
狂风卷着水汽砸在驱逐舰的玻璃上。
界线那边,海水黑得像一块死掉的铁板。
连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几艘断成两截的外国军舰,正在界线里面缓缓下沉。
空气在那条线的地方发生了扭曲。
光线折射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。
那是死亡的隔离带。
指挥官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通讯器。
手指紧紧扣着塑料边缘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狂飙的心跳。
“全舰停摆。”
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“通知后续所有舰船。”
“所有人,停在黑色波纹的边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