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北境的天亮得比魔都晚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偏白,不像南方那种暖融融的淡金色。
他翻了个身,终端显示六点二十三分。窗外很安静,风声比昨晚小了一些,偶尔能听见远处某种鸟类的叫声,短促而清亮,像是冰原特有的晨间信号。
他洗漱下楼的时候,大伯和大哥已经在楼下了。
慕博坐在民宿前厅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份纸质地图,边缘已经卷了角,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条线。
慕宁渊站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,看见慕宁佚下来,没有说话,只是朝桌面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桌上放着三份早餐——烤面饼配咸奶茶,比魔都的口味重一些,但热气直冒,在这个温度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慕宁佚坐下来咬了一口,麦香很扎实,带着一种焙烤过的焦脆感。
慕博把地图转了方向,推到他面前:“先不急着吃,你看看这个。”
慕宁佚放下面饼,低头看去。地图上标注的是冰原外围区域的详细地形——等高线、水系、灵兽活动区域分布,以及几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。
红笔标注旁边写着简短的字迹:“冰晶蝶繁殖区”“雪狼群常驻点”“低风险观察哨”“研究站旧址”。
最后那行字让他停下了目光。
“研究站旧址”几个字写在地图右侧边缘,用虚线标注了一条通往那里的路径。
路径不算长,但中间穿过了一片被标记为“灵兽活动频繁”的区域。
慕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标注:“那个研究站已经废弃三十多年了,主体结构还在,但里面没什么东西了。
你爸妈当年的笔记和样本早就被转移回了魔都,那里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。”
慕宁佚没有移开目光:
“……能去看看吗?”
“能。但要在行程允许的情况下。
那片区域现在被雪狼群当成了领地的一部分,贸然靠近不安全。
我们先走规划的路线,如果你在冰原上的适应情况良好,返程的路上可以绕过去看一眼。”
慕宁佚点了点头,继续看地图。
他注意到地图上有几条用蓝色墨水画的线,笔迹和父母笔记里的字迹很相似——沿着等高线走的,避开了陡坡和深沟,像是事先踩过点的路线。
“这些蓝线是小叔他们当年走过的。他们在这片区域待了两年,大部分冰系灵兽的栖息地分布和迁徙路线,都是从这些路线里摸出来的。
你如果对哪个品种感兴趣,可以先顺着他们走过的路去找。”
慕宁渊在窗边喝完那杯热饮,转身走过来,在慕宁佚对面坐下:
“先别急着定目标。在进冰原之前,至少让自己心里有个大致的倾向。”
他看了慕宁佚一眼:
“你自己有没有哪个品种是特别想找的?不是‘你觉得应该养什么’,是你自己心里惦记的那种。”
慕宁佚沉默了几秒。他想了想自己在灵兽交易中心和图鉴上见过的冰系灵兽。有哪些是在雪原上有分布的。
“霜角雪麋和冰猎隼。”他说。
慕宁渊两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毕竟雪原上有明确族群的帝级上限的灵兽就这两个。
慕博也紧跟着拿出地图,开始分析应该从那条线去这个种族的路线最优,毕竟这两种灵兽的生活区域都基本上在雪原最深处了。
慕宁佚也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蓝线,其中一条通往一片标注着“冻湖·冰绒兽栖息区”的区域。
蓝线在湖的东南侧绕了一个弯,正好经过一片被标记为“幼崽密度较高”的区域。
“这条线……我爸妈走过?”
“走过。”慕博说,
“他们在那边做了将近三个月的观察记录。冻湖那边的灵兽的繁殖行为、领地范围、幼崽的离巢时间,都被记在那本笔记里了。”
慕宁佚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了大伯一眼,又看了大哥一眼,语气很平静,但比之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:
“我们可以往这条线走嘛,先去冻湖那边看看那里的灵兽。”
慕博看着他,几秒钟后点了点头:“当然可以,那我们就走这条路线,顺便看看那边的灵兽有没有好的。”
慕宁渊把地图折好放回桌上:“那就决定了?那我们就走这条线把。”
慕博站起来:“嗯。装备在门口。你们两个检查一下自己的包,十分钟后出发。冰原上的天气说变就变,今天预报是晴,但北境的风向来不守信用。”
三人收拾完就走出房间,往民宿门口走去。
经过前厅柜台的时候,民宿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:
“你们这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?”
“往南。”慕宁渊说,“冻湖方向。”
老板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边这两天不平静。小心雪狼群,它们最近在南边活动。”
“知道了,多谢”
慕宁佚背起自己的包,拉紧外套拉链。民宿的门被推开。
北境的冷风灌进来,带着一种他在魔都从未尝过的空旷气息——干燥的,冷的,像冻结了千年的空气被风卷起来拍在脸上。
他跨出门槛,站在这片土地上。
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浅白色平原,覆盖着薄薄一层霜雪,再往远处逐渐变成真正的冰原,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。
天很蓝,蓝得像一面倒扣的镜子,倒映着大地的白。地平线清晰得近乎锋利,像是用刀裁出来的。
慕宁渊走在他前面几步,没有回头,但声音顺着风传过来:
“别担心,那俩种灵兽的种族上限虽然是帝级上限,但几乎可以肯定没有帝级灵兽,有也是很温和的那种,不然政府和御兽师协会早就派人来处理了。”
“你大伯灵皇级的实力加上御兽天赋,虽说在这片冰原横着走做不到,来去自由是没问题的。”
慕宁佚看着大哥认真的神情,笑着开口:
“大哥,你在说什么呢,我怎么会质疑大伯的实力呢,我只是在想契约的时候我该对着它说点什么罢了。”
“难得,咱们家小佚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候。”慕博在前方的声音夹带这风雪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