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喇叭的回音在高速收费站上空滚过。
震得雨丝乱飘。
几十个红外线光点在叶南天的黑唐装上晃动。红得刺目。
他愣了一秒。
胸腔里的惊愕瞬间被百年世家的狂傲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叶家家主，什么时候给几个世俗的警察低过头？
“装神弄鬼。”叶南天咬着牙。血腥味在嘴里泛开。
手里那两颗精钢铁胆被他捏得嘎吱作响。
他根本没把这些穿着防弹衣的普通人放在眼里。
他深吸一口冷雨。丹田猛地一沉。
真气顺着四肢百骸炸开。
雨水落在他手背上，被滚烫的体温蒸发。冒出几缕白气。
唐装下摆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
“叶家子弟！结阵！”
叶南天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。
声音盖过了雨声。
他脚下发力。皮鞋重重踩碎了一个积水坑。
泥水四溅。
他像一头下山的老虎。迎着刺眼的探照灯光，直直冲向那排黑色的防暴盾牌。
他要徒手撕开这道铁墙。让这群凡夫俗子见识见识真正的内家拳宗师。
叶家的高手们听到家主下令。
纷纷从帆布袋里抽出砍刀和短棍。
六十多号人红着眼，跟着叶南天往前冲。
吴建国站在装甲车旁边。
隔着防毒面具的透明面罩，他看着那个带头冲阵的黑影。
没说半句废话。没有武林高手的互相叫阵。
吴建国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。往下狠狠一劈。
“放。”
声音顺着对讲机传遍防线。
防暴大队的阵列后方。
传出十几声沉闷的机械弹射音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十多发催泪瓦斯弹划破雨幕。在半空中拖出白色的尾迹。
越过盾牌阵。精准地砸进叶家高手的冲锋人群里。
铝合金弹体撞在柏油路上。弹跳了两下。
呲——
高浓度的化学催泪烟雾瞬间喷涌而出。
白色的浓烟在冷雨中迅速扩散。
不到三秒钟。就把那六十多个古武高手彻底吞没。
叶南天刚冲出十几米。
一团浓烟迎面扑来。直接撞在他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。
喉咙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辣椒面。
火辣辣的刺痛直冲气管。
肺泡剧烈收缩。他弯下腰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咳。
咳得连胃里的苦水都吐了出来。
“闭气……快闭气！”他扯着嗓子大喊。
声音被咳嗽声打断。
根本闭不住。
这种军用级催泪瓦斯不仅刺鼻，还疯狂刺激黏膜。
眼睛像是被撒了一把生石灰。酸痛无比。
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。糊住了他的视线。
刚刚凝聚起来的护体真气，随着这阵剧烈的咳嗽，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。
丹田里空空荡荡，提不起半点力气。
身后的叶家高手们更惨。
有人刚举起砍刀。被烟雾一熏，刀当啷一声掉在积水里。
一群号称能以一当百的高手。在毒烟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双手死死捂着眼睛和脖子。
哀嚎声响成一片。
有人跪在地上，把隔夜饭全吐了出来。酸臭味混着催泪瓦斯，让人窒息。
烟雾里。防暴阵列开始推进。
战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。整齐划一。咚咚作响。
“上网。”吴建国按下喉麦。
第二轮打击紧随其后。
十几张黑色的凯夫拉防暴网弹射而出。在半空中张开。
带着铅坠的大网从天而降。
死死罩住那些还在乱窜的古武高手。
越挣扎，网线勒得越紧。尼龙绳直接嵌进肉里。
好几个供奉被网子绊倒在泥水里，摔得头破血流。
“抓活的。”吴建国下令。
特警们端着高压电击枪压了上去。
叶南天跪在地上。鼻涕眼泪流了一脸。
他听到皮靴靠近的声音。勉强睁开一条肿胀的眼缝。
挥舞着双手想反抗。想抓住特警的脚踝。
两把黑色的电击枪直接怼在他的肋骨上。
扣动扳机。
滋滋滋！
蓝色的电弧在夜雨中爆开。刺眼的光芒闪烁。
五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击穿被雨水打湿的唐装。
叶南天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。
浑身的肌肉僵硬抽搐。老骨头在电流下疯狂打着摆子。
他一头栽倒在积水里。
嘴里吐出大团的白沫。
整个抓捕过程不到十分钟。
六十多个燕京来的隐世高手。全军覆没。
没有一个人能摸到特警的盾牌边缘。
全被电得口吐白沫。像死猪一样横七竖八地趴在收费站的水泥地上。
偶尔有几个人还在水坑里抽搐两下。手脚无意识地弹腾。
浓烟渐渐被秋风吹散。
特警们走上前。熟练地把这些武林高手从防暴网里拖出来。
反剪双手。
冰冷的钢制手铐咔哒咔哒落锁。
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。
叶南天趴在一辆路虎车的前轮胎旁边。
两个特警一左一右，把他的胳膊强行反折到背后。
肩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叶南天疼得直咧嘴。牙齿磕破了嘴唇。
手腕被手铐死死锁住。铁链冰凉刺骨。
他被人提溜着后衣领，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脸上的唐装沾满了灰黑色的机油和烂泥。
鼻涕混着眼泪糊在嘴唇上。随着呼吸吹出一个个浑浊的泡泡。
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师。此刻比桥洞底下的乞丐还要狼狈。
“放开我！”叶南天死死咬着牙。
他不甘心。他空有一身暗劲，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你们这是胜之不武！”他冲着走过来的吴建国嘶吼。
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“靠暗器算什么本事！有种单挑！”
吴建国摘下防毒面具。挂在腰间。
他停在叶南天面前。
皮靴踩着地上的雨水。低头看着这个发疯的老头。
吴建国伸出粗糙的右手。
在叶南天那张沾满泥水的老脸上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。
啪。啪。
声音很脆。侮辱性强到了极点。
“大清早亡了。”吴建国冷笑一声。
他收回手。在自己的防弹背心上蹭了蹭泥渍。
“时代变了大人。”
吴建国转过身。冲着旁边的警员一挥手。
“全部押上警用大巴，直奔看守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