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。
阴冷的验尸房内，醋味和药材味混在一起。
宋慈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垢，那是刚从乱葬岗扒拉尸体留下的。
他死死盯着天幕。
画面里，李世民正摆弄着那个叫“监控”的神物。
看着小太监偷窃的过程被分秒不差地重放，宋慈手里的剔骨尖刀剧烈颤动。
“天理……这便是天理昭昭。”
宋慈嗓音干哑，像是喉咙里塞了把碎沙子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从身后的漆木架子上抱出一个蓝布包袱。
包袱层层叠叠被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叠厚厚的、纸张泛黄的稿件。
那是他一笔一画、在死人堆里抠出来的《洗冤集录》手稿。
这是他的命。
宋慈咬了咬牙，右手颤抖着点向天幕那个金色的打赏图标。
【大宋提刑官宋慈，打赏宿主传世手稿《洗冤集录》！】
……
现代，农场。
林舟正看着屏幕，手中光芒一闪。
一叠带着淡淡中药味和陈年墨香的纸，稳稳落在了操作台上。
纸张略显粗糙，甚至边缘有些磨损，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沉重感。
“老宋这礼，送得够重的。”
林舟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狱事莫重于大辟，大辟莫重于初情。
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，甚至能看出书写者当时的悲悯。
林舟拿起对讲机，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老宋，东西收到了，谢了。”
画面里，宋慈听到林舟的声音，整个人往前膝行了两步。
他贴近天幕，指着李世民手里的ipad，眼神近乎狂热。
“林先生！宋某斗胆！”
“那‘监控’……当真能记下所有的人影？”
“若是案发时无人在场，它也能凭空生像？”
宋慈问得急，唾沫星子溅在胡须上也没顾得擦。
……
太极殿内。
李世民此时正抱着ipad，像是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。
他斜了一眼天幕上的宋慈，发出一声轻哼。
“宋爱卿，此乃仙家‘天眼’。”
“朕方才试过了，无论那贼子躲在何处，只要天眼一开，时光便能倒流。”
李世民手指在屏幕上用力一划。
画面再次切回小顺子偷麒麟的那个瞬间。
“你看，这便是昨夜子时的真相，分毫不差。”
宋慈盯着那浅绿色的红外画面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想起自己办过的那些无头悬案。
想起那些因为证据缺失而被迫放走的凶徒，想起那些含冤而死的冤魂。
“若有此物，何须开棺验尸……”
“若有此物，天下……再无冤魂啊！”
宋慈一拳砸在验尸台上，震得旁边的陶罐哐当响。
……
林舟看着宋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里动了一下。
这位法医学鼻祖，一辈子都在跟腐肉和谎言打交道。
他缺的不是脑子，是技术。
“老宋，这监控你那儿暂时用不了。”
林舟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农场的仓库走。
“你那儿没电，也没信号。”
“不过，我有别的玩意儿送你。”
林舟在一个标着“应急储备”的铁架子上翻找。
最后，他拎出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。
箱子上印着红色的十字标记，还有一行小字：专业刑事勘察箱。
林舟打开箱子。
里面躺着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器械。
不锈钢手术刀、高倍放大镜、鲁米诺试剂、紫光灯、特种镊子。
甚至还有一套现代合成纤维做的防化服。
“这套东西，能帮你‘听见’尸体说的话。”
林舟把箱子放在地上，按下了传送键。
……
大宋，验尸房。
一道金光在满是醋味的屋子里炸裂。
“嘭！”
银白色的箱子稳稳落在了宋慈那张油腻腻的验尸桌上。
宋慈愣住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箱子外壳的金属感。
凉。
冷得刺骨，却让他头脑从未有过的清醒。
他按动卡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箱盖缓缓升起。
里面那些精密、锋利、从未见过的器械，在昏暗的灯火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宋慈拿起一把手术刀。
那是航空级不锈钢材质，刀刃薄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比他那把剔骨刀重得多。
他在指甲盖上轻轻试了试。
没用力，一道白痕便显现出来。
“好刀……”
宋慈声音颤抖。
他又拿起了那个紫光灯，按下了开关。
一束幽蓝色的光直射而出。
他把光照在自己那双沾满泥垢和陈年血渍的手上。
原本看着干净的皮肤，在蓝光下，竟然显现出星星点点的、干涸的血红荧光。
那是他经年累月接触尸体留下的、洗不掉的痕迹。
“显形了……”
“冤魂的血……显形了！”
宋慈盯着自己的手，突然老泪纵横。
他这辈子求真相求得太苦，求得太孤独。
他以为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跟阴影战斗。
可现在，这个叫林舟的仙人，送了他一整座军械库。
宋慈猛地后退一步，撩起官袍，重重地跪倒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“咚！”
额头撞在地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喊万岁，也没喊神仙。
“大宋提刑官宋慈，谢先生赐……公道！”
他跪在那里，身体剧烈起伏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笑。
……
天幕之上。
这一幕震撼了无数朝代。
万界百姓看着那个为了公道跪下的老人，震惊值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疯狂向上拉升。
【大汉刘彻：此等器物，竟能让死人开口？朕要给廷尉署也备一套！】
【大明朱元璋：宋爱卿莫哭！有了这宝贝，谁敢贪赃枉法，直接让他原形毕露！】
【震惊值+1亿！】
【震惊值+5亿！】
【震惊值+20亿！】
林舟视界里的那个红色进度条，此刻像是被灌了高能燃料。
它不再是一点点挪动，而是像疯了一样跳跃。
950亿……
980亿……
999亿……
林舟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燥热，却不难受。
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、饱满。
他能听见窗外农场里猪舍的细微哼哧声。
能看见长乐眼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微的灰尘。
五感从未有过的清晰。
“嗡——”
脑海里传来一声沉闷、厚重的钟鸣。
像是一道枷锁在瞬间崩断。
【系统提示：震惊值累计达到1000亿！】
【恭喜宿主，万界第一阶段任务完成！】
【身体绝症修复进度：100%！】
【身体素质全方位强化完成：当前状态——完美。】
林舟猛地握紧拳头。
指节处发出连串的爆响，像是过年放的鞭炮。
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，能生生捏断一根钢筋。
绝症，彻底消失了。
他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皮肤下隐约有流光闪过，随即隐入肌肉深处。
“林舟哥哥？”
长乐似乎感觉到了林舟的变化。
她有些胆怯地伸手，轻轻拽了拽林舟的衣角。
“你……你的眼睛，好像在发光。”
林舟回过神，转头看向长乐，嘴角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。
他反手拉住长乐的手，指尖温热有力。
“长乐，以后我不用再等死了。”
还没等长乐反应过来，系统面板突然疯狂抖动。
红色的警告框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暗金色。
【系统二阶段升级开启倒计时。】
【10：00。】
【09：59。】
【二阶段核心功能预载：万界穿梭通道、大宗物资双向贸易系统、主时空实体降临权限。】
林舟盯着那个“实体降临权限”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意味着，他可能很快就能带着长乐，真正的、实实在在的，走在大唐的长安街头。
而就在这时。
天幕那头，太极殿内。
李世民原本正抱着ipad傻乐，忽然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抬头，盯着天幕的一角。
那里正有一道淡紫色的光圈在缓缓扩张，正好对准了病榻上的杜如晦。
“贤婿！不好了！”
李世民在天幕对面嘶吼着。
“杜克明……他断气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