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隐山庄后山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被太阳啃干净，林氏重工的施工队已经扎进了半山腰。
沈玉兰戴着一顶洁白的塑料安全帽，头发利索地塞进帽檐里。
她手里摊着一张半米宽的蓝图，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结构线上划过。
“地基要打深三米。防水层用最厚的那种。”
沈玉兰的声音被风卷着，带起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林舟站在一旁，看着那几台被重型平板车拉上山的钢铁怪兽。
那是林氏重工的看家家伙。
……
天幕之上，画面骤然拉开。
原本还在讨论药效的大唐君臣，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锁住了喉咙。
“那是……何种巨兽？”
李靖扶着腰间的佩剑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按得发白。
屏幕里，一台漆着亮黄色涂装的盾构机缓缓降下。
巨大的合金刀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每一片刀刃都厚如城砖，边缘磨得雪亮，透着一股要把这天地搅碎的戾气。
“轰——”
盾构机启动了。
随着一阵低沉、厚重、震得大唐人脚底发麻的轰鸣声，刀盘开始旋转。
坚硬的山石在它面前像是受了潮的胡饼，被轻易地啃噬、粉碎。
碎石顺着传输带飞速向后倾泻，溅起一团团灰白色的尘土。
……
“穿山甲……这定是仙界的穿山甲！”
长安城内，一名正扛着石头的苦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他看着那些仙人毫不费力地在山体上钻出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那是他几百辈子也干不完的活。
李靖盯着那台机器的履带，眼里的狂热几乎要烧穿天幕。
“若是攻城时有此物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右手在虚空中比划着。
“不。不需要攻城。只要这东西在城墙下一钻，再厚的夯土也得塌个干净。”
李靖转头看向李世民，声音发涩。
“陛下。仙界的攻伐之术，恐怕远超咱们的想象。”
李世民没接话。
他死死盯着那盾构机上的齿轮。
每一个零件都咬合得严丝合缝，透着一股工业文明独有的、冰冷的秩序美。
……
施工进行得极快。
林氏重工的施工队实行二十四小时轮班。
不到两天时间，一个占地千平的巨型地堡雏形已现。
地堡外墙喷涂了深灰色的防潮涂料，沉闷得像是一块沉默的铁。
林舟踩着一双战术靴，走在已经干透的水泥地上。
靴底划过地面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妈。这恒温库的电容够吗？”
林舟伸手拍了拍墙壁，墙体厚重，传来闷响。
“专门拉了两条专线，还有备用发电机组。”
沈玉兰指着一排排已经进场的不锈钢货架。
这些货架高五米，一排排伸向黑暗的尽头，像是一座由金属构成的森林。
……
林舟走进冷冻区。
“滋——”
厚达半米的隔热防爆门缓缓划过导轨。
门缝里涌出一股白色的冷雾，瞬间包裹了他的小腿。
由于温差，他的睫毛上眨眼间挂上了一层细小的霜花。
“这地方。能装下大唐一年的口粮。”
林舟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物资清单。
他意识到。
那些散乱的打赏，虽然让他赚了几个亿的古董，但效率太低。
那是零售，是逗小孩子玩的把戏。
他要开启的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宗贸易。
他要用现代工业过剩的产能，去换空古代那些几千年来沉淀下的资源。
……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仓库门口，叉车的警示音短促而响亮。
第一批物资进场了。
成吨的五十公斤装大米，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雪白的编织袋堆成了小山，透着一股谷物特有的干燥香气。
紧接着是面粉。
脱水蔬菜。
还有一桶桶能存放数年不腐的现代食用油。
林舟拎起一袋大米，手指抠在尼龙绳结上。
他看着天幕对面，正值关中旱灾、米价疯涨的大唐。
裴寂正拿着算盘，在大殿角落里算得满头大汗。
大唐的粮仓空了一半，每一粒米都要从南方苦哈哈地运过来。
但在林舟这里。
这些米。
只是林氏重工某个面粉厂、大米加工厂半天的产量。
……
“老李。看清楚了。”
林舟的声音通过语音链路，在太极殿上空炸响。
他转动镜头，对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米山。
“从今天起。我不收打赏了。”
“我要和你们做生意。”
“一吨米。换一斤野山参。”
“一吨面。换十两赤金。”
“买卖公道，童叟无欺。”
林舟的指甲在米袋上划出一道白痕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……
大唐。
李世民原本还沉浸在对盾构机的恐惧中。
听到这番话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盯着那满屋子的、白花花的大米。
那种视觉冲击，比千万大军压境还要让他窒息。
他知道。
从这一刻起，大唐的经济命脉，已经不再掌握在那些世家豪门手里。
也不掌握在他这个皇帝手里。
而是在那个正嚼着薄荷糖、坐在钢铁仓库里的年轻人手里。
只要林舟愿意。
他可以在一夜之间让大唐的米价贱如泥土，直接弄垮长孙家和崔家的产业。
也可以在一夜之间，让关中百万灾民吃上饱饭。
这是足以颠覆政权的神迹。
……
“陛下……这生意，咱们得做。”
裴寂的声音颤得像秋风里的残叶。
他原本是站在世家那头的。
可看着那天幕里堆积如山的物资，他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三层里衬。
“不做……咱们就得饿死。”
“做了……咱们就得听他的。”
裴寂一拳砸在掌心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……
现代。
林舟关闭了冷冻库的感应灯。
黑暗重新吞噬了那座物资之城。
他看着沈玉兰递过来的第二份清单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粮食只是第一步。”
林舟的视线扫过仓库角落里那几个印着“易碎品”字样的红木箱。
“老李。老朱。”
“既然是做大宗贸易，总得给你们的宫里添点新鲜玩意。”
林舟伸出手，撬开了一个箱子的顶盖。
“咔嚓。”
木板断裂的声音清脆。
里面露出的。
是几十面被泡沫紧紧包裹着的。
足以引发古代审美大地震的。
水银玻璃镜。
那平整得像是一汪静水的镜面，瞬间倒映出了林舟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。
这东西在大唐。
能换一座城。
钩子，彻底落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