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……亡了!!!”
最后四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盛京皇宫的议政大殿之上。
整个大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刚才还在为摄政王多尔衮的铁血手段而心惊胆战的王公大臣,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下一秒,大殿轰然炸开!
“什么?”
“大明亡了?崇祯皇帝死了?”
“李自成……那个流寇,他真的打进了北京城?”
震惊,怀疑,狂喜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这些平日里注重仪态的满清贵族们,一个个都失了态。
他们和大明斗了几十年,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,两代人的心血都耗在了这上面。他们做梦都想着入主中原,可谁也没想到,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,竟然就这么……被一个流寇给推翻了。
幸福来得太突然,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英亲王阿济格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涨红了脸,粗着嗓子大吼:“太好了!真是长生天保佑!大明一亡,这天下不就是咱们的了吗?”
豫亲王多铎也兴奋地一拍大腿:“没错!十四哥!还等什么?发兵!立刻发兵入关!趁李自成那泥腿子立足未稳,咱们直接抢了北京城!”
一时间,殿内群情激奋,主战的声音占据了绝对上风。
然而,就在这片狂热之中,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坐在最高处的摄政王何雨柱,正靠在宝座上,笑得前仰后合,肩膀不停地抖动。
这笑声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。
殿内的喧嚣瞬间冷却下来,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礼亲王代善作为宗室之首,年纪最长,他皱着眉头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十四弟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何雨柱缓缓收敛了笑意,他扫视着殿下这群满脸亢奋的王公贵族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
“本王笑你们,一个个鼠目寸光,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!”
这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
阿济格性子最直,当即就不服气地嚷嚷起来:“十四弟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大明亡了,咱们正好入关取天下,怎么就鼠目寸光了?”
“取天下?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,从宝座上站了起来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上面详细地描绘着大明王朝的山川地理。
“你们知道李自成手里有多少兵马吗?号称百万!就算水分再大,几十万精锐总是有的。他们刚刚攻破北京,士气正盛。”
“咱们大清有多少人马?倾巢而出,也不过十余万。”
“就凭这点人,你们就想去跟李自成硬碰硬,去抢北京城?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,还是让猪油给蒙了?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刚才还热血上头的王公大臣们,被他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,顿时冷静了不少。
是啊,李自成的大顺军,可不是好啃的骨头。
范文程站了出来,躬身道:“摄政王深谋远虑。依臣之见,如今李自成占据中原,我大清坐拥关外,已成南北对峙之势。不如……遣使与那李自成议和,效仿宋金旧事,南北分立。如此,可免刀兵之祸,让我大清休养生息,徐图后计。”
这个提议,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。
“没错,范先生所言极是!”
“李自成也是汉人,让他去统治南边那帮汉人正好,咱们守好咱们的北地就行了。”
“议和!必须议和!先稳住局势再说!”
听着这些议论,何雨柱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议和?
又是议和!
又是这种退让、妥协、只想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想法!
这帮满清贵族,竟然想走这条路!
辛辛苦苦跟大明打了两代人,死了多少八旗子弟,好不容易等到大明自己垮了,有机会一口吞下整个天下,他们居然想着跟一个泥腿子分蛋糕?
凭什么?!
“议和?我看你们是想屁吃!”
何雨柱心头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,他猛地转身,死死盯着那个提议议和的郑亲王济尔哈朗。
“南北分立?你他妈怎么不说把盛京也让出去,咱们全都滚回赫图阿拉老家去啃树皮?”
他指着舆图上那片广袤富庶的中原大地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你们睁大眼看看!这是什么地方?这是中原!花花世界!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,吃不完的米面粮油,还有数不清的财富!”
“你们一个个在关外这苦寒之地待傻了是不是?忘了咱们入关打草谷是为了什么了?他李自成是厉害,我们需要想办法削弱他,而不是跟他示弱。”
“现在,整个天下都摆在咱们面前,只要动动脑子就能唾手可得!你们居然跟老子说要议和?要跟一个抢了皇帝宝座的泥腿子平分?”
何雨柱越说越气,胸中的暴戾之气疯狂翻涌。
“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!谁他妈再敢提一个‘和’字,谁想去跟李自成平分天下,就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答不答应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翻,雪亮的剑锋带着破风声,狠狠劈下!
“咔嚓!”
下方的紫檀木案几,被一剑劈成了两半!
木屑纷飞!
整个大殿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所有的王公大臣,都被何雨柱这疯子一样的举动给震慑住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手持宝剑,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气的男人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何雨柱环视一周,将所有人的惊恐尽收眼底,他满意地收回剑,用剑尖指着舆图上的北京城,一字一顿地宣告。
“这天下,是我大清的!”
“这中原的花花世界,合该归我大清所有!”
“传我将令!八旗三军,全员备战!目标,山海关!”
就在这时,又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
“报——!紧急军情!”
“山海关总兵吴三桂,八百里加急求援!”
信使高高举起一封带着血迹的信函。
“大顺军刘宗敏部,已兵临山海关下!吴总兵……吴总兵的爱妾陈圆圆,被李自成所掠!”
“吴总兵泣血恳求,愿以山海关为献礼,恭请我大清天兵火速入关,共击闯贼!”
这封信,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。
大殿内,刚刚被何雨柱压下去的死寂,瞬间被一种更加炙热、更加疯狂的气氛所取代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吴三桂!
山海关!
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,意味着什么,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意味着通往中原的大门,已经向他们敞开了!
何雨柱的决策,在这一刻,被证明是何等的英明神武!
几乎是瞬间,所有的质疑、犹豫、胆怯,全都烟消云散。
阿济格和多铎率先跪了下来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热。
“摄政王英明!”
“请摄政王下令,末将愿为先锋!”
“哗啦啦——”
满殿的王公贵族,全都跪了下去,山呼海啸。
“摄政王英明!!”
“恭请大清天兵,入主中原!!”
何雨柱站在一片跪拜之中,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。
他看着那封来自吴三桂的求救信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……
这出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当夜,睿亲王府,书房。
何雨柱摒退了左右,只留下了洪承畴一个人。
“洪先生,吴三桂的信,你怎么看?”何雨柱将那封信递了过去。
洪承畴接过信,仔细看了一遍,然后将其放在桌上,沉吟片刻。
“王爷,此乃天赐良机。但,亦是陷阱。”
“哦?”何雨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说来听听。”
洪承畴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着山海关的位置。
“王爷,吴三桂此人,反复无常。他今日能降我大清,明日就能为了利益再反。我们若尽起大军,与李自成在山海关下决一死战,无论胜负,都必将元气大伤。”
“届时,吴三桂坐山观虎斗,等我们和李自成斗得两败俱伤,他便可坐收渔利。要么投靠胜者,要么……自立为王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这正是他所担心的。
他看着洪承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那依先生之见,我们该当如何?”
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他压低了声音,吐出了八个字。
“驱虎吞狼,坐收渔利。”
这八个字,与何雨柱心中的谋划,不谋而合。
何雨柱笑了。
他走到洪承畴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先生,拟一道旨意给吴三桂。”
“告诉他,本王已经亲率大军,即刻出发。他的忠心,本王看在眼里。他想要的荣华富贵,我大清加倍给他。他的爱妾陈圆圆,本王也保证,会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他。”
洪承畴有些不解:“王爷,我们不是……”
何雨柱打断了他,声音变得阴冷而狡诈。
“但是,大军行进需要时间,粮草辎重筹备也需要时间。让他务必在山海关,给我死死拖住李自成的主力!”
“让他去咬,让他去拼命!让他把李自成这条疯狗的锐气,给我磨掉一层皮!”
“等他们咬得头破血流,两败俱伤之时……”
何雨柱的手,重重地拍在了舆图上山海关的位置。
“……就是我大清,收拾残局的时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