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鹅毛大雪,抽打在行军的队伍上。
天地间一片苍茫,唯有数万大军汇成的钢铁洪流,在白色的旷野上缓缓蠕动,甲胄与兵刃在风雪中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何雨柱骑在一匹神骏大马上,身上裹着厚实的黑色熊裘,风雪落在他身上,瞬间便被护体的高温融化。他面色如常,只是偶尔眯起眼睛,望向那被风雪模糊的西方。
而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辆特制的“龙撵”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着。
这所谓的龙撵,不过是一个加了明黄色围布和顶棚的囚车。四面用厚木板钉死,只在朝向何雨柱的一侧,留了一道手臂粗细的铁栅栏。
小皇帝就蜷缩在这囚车阴暗的角落里。
他身上那件龙袍早已被泥水和污物弄得看不出本色,单薄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。他冻得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,嘴唇发紫。
每一次车轮碾过石块,剧烈的颠簸都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“皇额娘……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小皇帝的哭泣声断断续续,被呼啸的风雪声掩盖,显得那般微弱而可怜。
大军沿途经过一些村庄,那些被八旗铁蹄惊吓得躲在家中的汉人百姓,偶尔会从门缝里偷偷窥探。
他们看到了摄政王何雨柱那高大威猛、如魔神般的身影,也看到了那辆在泥泞中挣扎前行的华丽“囚车。
有眼尖的,看到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、穿着龙袍的小小身影。
皇帝!
那是当今的皇上!
可看到这一幕,没有任何人敢生出同情。
他们看到的,是一个被摄政王随意囚禁的皇帝。这种视觉冲击,远比任何诏书和法令都来得直接。
恐惧,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旁观者的骨子里。
他们对这位铁血无情的摄政王,生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一个连皇帝都敢如此折辱的男人,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?
队伍里,那些跟随出征的八旗将士,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们看向何雨柱的背影时,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散漫,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恐惧。
王爷,这是在用皇帝的尊严,给他们所有人立规矩!
“停!安营扎寨,埋锅造饭!”
随着何雨柱一声令下,大军在一片背风的坡地停了下来。
亲卫很快为他搭好了帅帐,点燃了火盆,并送上了热腾腾的烤羊腿和马奶酒。
何雨柱撕下一大块流油的羊腿,大口咀嚼着,感受着热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
他吃得差不多了,才从怀里掏出两个东西。
那是两个又干又硬的牛肉干,冻得跟石头一样。
他拎着牛肉干,走出温暖的帅帐,径直来到那辆龙撵前。
囚车里的小皇帝闻到了食物的香气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他挣扎着爬到铁栅栏前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手里的窝头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的吞咽声。
“皇叔……我饿……”
小皇帝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哀求。
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饿?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,掂了掂手里的牛肉干。
“想吃吗?”
小皇帝看着那两个牛肉干,眼睛都直了,拼命点头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“想!皇叔,给我,快给我!”
他甚至忘了害怕,只想填饱快要饿穿的肚子。
“叫声好听的,爷就赏你。”何雨柱的声音里满是戏谑。
小皇帝愣住了。
叫声好听的?
他可是皇帝!九五之尊!怎么能……
可肚子里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,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尊严。
他想起了这几天在囚车里的遭遇,想起了那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绝望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小皇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冷酷的脸,终于屈服了。
“父皇……求父皇赏口吃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小,充满了屈辱。
何雨柱听见了,但他装作没听见。
“风大,听不清。大点声!”
周围的亲卫都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,仿佛一群没有感情的雕塑,可他们的耳朵却都竖了起来。
小皇帝浑身一颤,他知道,这是何雨柱在故意折磨他,要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彻底踩在脚下。
他闭上眼睛,一行屈辱的泪水滑落。
“父皇!儿臣饿了!求父皇赏饭!”
这一声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嘶哑,充满了绝望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何雨柱嘴角一咧,随手将那两个石头一样硬的牛肉干,从栅栏的缝隙里扔了进去。
砰。
牛肉干掉在铺着潮湿稻草的底板上,沾上了一些污秽。
小皇帝却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他像一头饿疯了的野狗,猛地扑了过去,抓起就往嘴里塞。
牛肉太硬了,他根本咬不动,只能用口水一点点浸润,然后用牙齿费力地往下啃。坚硬的牛肉硌得他牙龈生疼,甚至渗出了血丝。
可他不在乎,只是机械地、疯狂地咀嚼着,吞咽着。
这一刻,他不是什么大清皇帝,他只是一条为了活命,可以放弃一切的半大小子。
何雨柱冷漠地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你不是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吗?
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,现在是什么滋味!
他返回帅帐,将剩下的半只烤羊腿吃得干干净净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这一幕每天都在上演。
何雨柱吃着热乎的饭菜,而小皇帝,只能等着他吃完后,扔进囚车里的那两个冰冷的牛肉干。
从一开始的屈辱、挣扎,到后来的麻木、习惯。
小皇帝的精神被彻底摧垮了。
他不再哭喊,不再咒骂,甚至不再奢求什么皇额娘来救他。
每天,他最期盼的时刻,就是何雨柱骑马过来。只要看到那个身影,他就会像训练好的狗一样,主动爬到栅栏边,用最卑微的姿态,喊出那句:“父皇,儿臣饿了。”
他的尊严,他的骄傲,他身为皇帝的一切,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极致折磨中,被碾得粉碎。
十数日后,大军终于穿过了风雪肆虐的燕山山脉。
前方的地平线上,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,渐渐清晰。
“王爷!”
一名探马飞驰而来,在何雨柱马前勒住缰绳,翻身下跪。
“禀王爷!前方三十里,便是大同城!鲍承先叛军主力数万,已在城下列阵,城墙之上,遍布弓弩,严阵以待!”
何雨柱勒住战马,抬手示意大军停下。
他拿出千里镜,望向远方。
大同城墙高大坚固,城外黑压压的一片,全是叛军的营帐和阵列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
鲍承先这是铁了心要依仗坚城,跟他打一场硬仗。
何雨柱放下千里镜,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辆死气沉沉的龙撵。
“来人。”
“给皇上换身干净的龙袍,再喂他一顿饱饭。”
“好戏,该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