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同城外,寒风卷着尘土,刮过肃杀的两军阵前。
一袭崭新的明黄龙袍穿在小皇帝瘦小的身上,显得格外宽大滑稽。他刚吃完一顿久违的饱饭,被两个甲士架着,带到了阵前的一处高坡上。
何雨柱骑在马上,头也不回地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城池。
“看清楚了。看看你家这忠臣,是怎么给你这个‘真龙天子’尽忠的。”
小皇帝嘴唇小皇帝着,他想说些狠话,可腹中的饱足感和眼前的大军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座雄城,那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城墙上,鲍承先身披重甲,手按城垛,看着城外两白旗的阵势,脸上全是轻蔑。
“多尔衮这是疯了?真以为凭着这点人马,就能攻下我大同坚城?”
他身旁一个副将凑趣道:“大人,这多尔衮怕是急昏了头,想在咱们这儿碰个头破血流。”
鲍承先哈哈大笑:“传令下去,让兄弟们都精神点!等着看多尔衮的笑话!他要是敢攻城,就让他有来无回!”
就在这时,他看到绿营兵的阵中,缓缓推出了五十个黑乎乎的大家伙。
“那是什么?”鲍承先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看着像是红夷大炮,但……好像又不太一样,看着不大。”副将也有些迟疑。
这些炮管子比寻常的红夷大炮更小、但更长,炮身上闪着黝黑的金属光泽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狰狞。
鲍承先眯着眼看了半天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重新恢复了自信。
“故弄玄虚!不过是些铁疙瘩!传我将令,守城军士不必惊慌,等他们靠近了,用弓箭和滚石招呼!”
大同城墙高大,城防坚固,他根本不信有什么大炮能威胁到自己。
城外,何雨柱看着城头那面“鲍”字大旗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还搁这儿玩冷兵器时代的攻防战呢?
老子今天就给你上一课,什么叫他妈的时代变了!
“王爷,鲍承先派了信使出城,说要和您阵前对话。”一名亲卫前来禀报。
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跟他废什么话?”
“告诉信使,让他回去给鲍承先带句话。”
“让他自己挑块地,挖好坑。”
那信使连滚带爬地跑回城中,将原话一说,鲍承先气得脸色铁青,当场拔刀砍碎了一张桌子。
“多尔衮!你欺人太甚!”
他怒吼着冲上城头,指着何雨柱的方向破口大骂。
何雨柱根本懒得理他,他翻身下马,走到了五十门神威大炮的最前方。
所有炮手都已就位,炮弹也已填装完毕。那不是普通的实心铁弹,而是何雨柱让工匠营秘密赶制的他设计得开花燃烧弹,弹体内填满了猛火油和黑火药。
“王爷,这……这炮威力太大,您离远一些。”炮营的管领额头冒汗,紧张地劝道。
“没事。”
何雨柱摆了摆手,从旁边士兵手里拿过一根燃烧的火把。
他要亲自点燃这改写历史的第一炮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新时代的序幕,是由他亲手拉开的!
“开炮!”
何雨柱将火把猛地戳向了第一门大炮的引信口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,仿佛平地炸开一个惊雷,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。
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窜,炮口喷出长达数丈的橘红色火焰。
一枚带着尖啸的炮弹划破长空,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精准地砸向了大同城的城楼!
鲍承先的骂声还卡在喉咙里,他就看到一个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下一秒。
轰隆!!!
比刚才的炮响还要剧烈十倍的爆炸在城楼上炸开!
坚固的砖石结构在瞬间被撕裂,木制的飞檐斗拱被炸得粉碎!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片向四周扩散,城楼上的几十名亲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炸成了漫天血雾。
但这还没完!
爆炸之后,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,无数燃烧着的猛火油四散飞溅,落在哪里,哪里就燃起熊熊大火。
整个宏伟的城楼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,就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!
鲍承先被两个亲卫死死扑倒在地,才侥幸躲过一劫。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黑灰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。他只看到那曾经象征着他权威的城楼,此刻正在崩塌、燃烧。
城墙上,所有的叛军都傻了。
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团冲天大火,看着那些在火中挣扎惨叫的同伴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是什么?
天罚吗?
“轰!轰!轰!轰!……”
不等他们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,连绵不绝的炮声响彻云霄。
五十门神威大炮,开始了齐射!
一枚又一枚的开花燃烧弹,带着死神的呼啸,如同冰雹一般砸向大同城头。
城墙在颤抖,在崩裂。
女墙被成片成片地轰塌,躲在后面的弓箭手被炸得血肉横飞。
滚石、擂木、金汁,这些守城的利器,在炮火的洗礼下,连同操作它们的士兵一起,化为焦炭和碎末。
这不是战争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!
高坡上,小皇帝张大了嘴巴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他看着远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城墙,看着那不断腾起的火球和黑烟,一股冰冷的尿意从胯下传来。
他一直以为,皇权是至高无上的,皇帝是天命所归。
可是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,什么皇权,什么天命,都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无力!
何雨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心中毫无波澜。
这才哪到哪儿?
好戏还在后头呢。
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。
傍晚时分,大同城东侧的城墙,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,多处发生了坍塌,城楼更是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。
入夜,炮声终于停了。
残存的叛军惊魂未定地从藏身处爬出来,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,许多人当场就崩溃了,扔下兵器,跪地痛哭。
鲍承先的主帐内,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大人!不能再这么守下去了!再让他轰一天,城墙就全塌了!”一个将领脸上全是惊恐。
“是啊大人,那根本不是炮,那是妖法!咱们的兄弟都吓破胆了!”
鲍承先脸色惨白,他何尝不知道。
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,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城,在多尔衮那些新式大炮面前,就是个纸糊的灯笼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探子冲进大帐,“大人,城外的两白旗正在埋锅造饭,似乎没有连夜攻城的打算!”
鲍承先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凶光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“他们以为有妖法大炮就赢定了?狂妄!”
“我的骑兵,马上功夫才是根本!他们白天放炮,晚上必然松懈!这正是我们夜袭的好机会!”
他扫视着帐内众将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。
“传我将令!集结我麾下最精锐的五千铁骑,人衔枚,马裹蹄!今夜三更,随我出城,直捣多尔衮中军大帐!擒贼先擒王!”
困兽犹斗,他要赌上这最后一搏!
……
三更时分,夜色如墨。
大同城西门悄悄打开,五千名叛军骑兵如同鬼魅般鱼贯而出,向着远处两白旗的营地摸去。
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。
营地里一片寂静,只有零星的篝火在燃烧。
鲍承先心中一喜,看来多尔衮果然是狂妄自大,连基本的哨探都放松了。
他抽出马刀,向前一指,正要下令全军冲锋。
突然!
“砰!砰!砰!”
前方黑暗的旷野中,骤然亮起了数百个火点!
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般炸响!
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骑兵,连人带马,瞬间被打成了筛子,轰然倒地。
鲍承先大惊失色:“有埋伏!快!冲过去!冲散他们!”
然而,没等他的骑兵重新组织起来。
“砰!砰!砰!”
第二轮枪声响起,又是上百人倒下。
紧接着,是第三轮!
三段式火枪阵!
这些经过何雨柱亲自训练的火枪兵,装弹、瞄准、射击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。
叛军的骑兵在密集的弹雨面前,根本冲不起来,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转,成为活靶子。
就在叛军阵脚大乱之际,左右两侧的黑暗中,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!
“杀——!”
两支早已埋伏好的重装铁骑,如同两把锋利的铁钳,从两翼狠狠地包抄过来。
这是两白旗真正的精锐!
他们人马俱甲,手持长枪马刀,冲入已经混乱的叛军阵中,展开了一场血腥的绞杀。
惨叫声,哀嚎声,兵器碰撞声,响彻夜空。
鲍承先彻底懵了。
他想不通,自己完美的夜袭计划,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为自己准备的陷阱?
他看着自己的精锐骑兵被屠杀殆尽,心胆俱裂,拨转马头就想逃回城里。
可他刚跑出没多远,一队骑兵就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为首一人,正是何雨柱。
“鲍承先,还想跑?”
何雨柱的声音在夜色中,如同催命的魔咒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五十门神威大炮再次发出怒吼,所有的炮火,都集中在了早已残破不堪的东门。
开战仅仅一天。
轰隆一声巨响,大同东门连同周围的城墙,被硬生生轰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何雨柱马刀向前一指,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。
“全军出击!入城之后,谁不放下武器,格杀勿论!”
“杀!”
数万绿营兵甲士,如同出笼的虎狼,踩着大地的震颤,向着那巨大的缺口,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