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安宁，并未持续太久。
当何雨柱在龙床上睁开眼，窗外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他睡得并不沉。
这几十年来，无论是四合院的算计，还是朝堂的杀机，都让他养成了随时保持警惕的习惯。
“王爷！”
殿外传来巴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呼喊。
何雨柱坐起身，明黄色的锦被从肩头滑落。
“进来。”
巴图推门而入，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，他手里高举着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绝密军报。
“王爷，西南加急军报！”
军报？
何雨柱接过军报，撕开火漆。
信上的内容不多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惊人的消息。
南明永历朝廷，内讧了。
当年张献忠死后，其麾下的大西军余部孙可望、李定国等人，拥立永历皇帝，在西南一带撑起了南明最后一片天。
其中，李定国骁勇善战，两蹶名王，一度打得清军节节败退，威震天下。
而作为名义上首领的孙可望，却一直龟缩在贵阳，嫉妒李定国的赫赫战功。
军报上说，孙可望已经忍无可忍，调集大军，准备攻打李定国，双方在贵阳城外剑拔弩张，大战一触即发。
永历政权，危在旦夕。
何雨柱看完，将信纸随手扔在桌上，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。
孙可望……李定国……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，不是什么天下大势，而是四合院里的一幕幕。
这孙可望，不就是个放大版的许大茂吗？
自己没什么真本事，就靠着一点小权力作威作福，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好。
当年自己在厂里当厨子，每次评上先进，或者多拿了点奖励，许大茂那张脸就跟死了爹一样难看，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。
而李定国，就像那个埋头苦干，却总被排挤的自己。
一帮蠢货内斗，最后把整个家底都给败光。
“呵。”
何雨柱忍不住笑出声。
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，几百年前的王侯将相，跟几百年后胡同里的街坊邻居，玩的都是同一套东西。
“主子，您笑什么？”巴图有些不解。
“没什么，叫洪承畴过来。”何雨柱吩咐道。
“是！”
很快，已经年过花甲的洪承畴，步履匆匆地赶到了乾清宫。
他虽然投了清，但骨子里还是个汉人，对平定天下有着一种文官特有的执念。
当他看到那份军报时，花白的胡子都激动得颤抖起来。
“王爷！”
洪承畴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，声音里带着狂喜。
“天赐良机！这真是天赐良机啊！”
“孙可望与李定国反目，南明自毁长城！此乃我大清一统天下，彻底平定江南的绝佳时机！”
何雨柱坐在龙椅上，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看着激动不已的洪承畴，心里却平静得很。
机会？
这当然是机会。
但他想的，比洪承畴更深一层。
他要的不仅仅是平定天下，他要的是用最小的代价，最快的速度，最稳妥的方式，把整个南方彻底纳入囊中。
然后，他才能安安心心地坐稳这张龙椅，正式登基称帝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何雨柱淡淡地开口。
“谢王爷！”
洪承畴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王爷，老臣以为，我军当立刻发兵，趁其内乱，直捣云贵，则西南可定，天下可安！”
“发兵是肯定要发的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坤舆全图前。
他的指尖，在地图上划过湖广，指向贵州。
“但怎么打，是个学问。”
他回头看向洪承畴：“孙可望嫉妒李定国，这事儿，咱们能不能让他嫉妒得更厉害一点？”
洪承畴是何等聪明的人，立刻就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。
“王爷是想……用离间计？”
“对。”
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你替我拟一道密旨，派人想办法送到孙可望手里。”
“就说，本王久闻他孙可望深明大义，远非李定国那等愚忠之辈可比。只要他肯反正归顺，本王不但保他全家富贵，还可封他为王，世袭罔替，与大清共治西南。”
洪承畴听得心头一凛。
这一招太狠了！
孙可望本就嫉妒李定国，又生性贪婪。
这道密旨，就是一剂催化剂，足以让他彻底疯狂，不顾一切地去攻击李定国，为自己献上“投名状”。
“王爷英明！”洪承畴由衷地赞叹。
“光有这个还不够。”
何雨柱的手指，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。
“传令下去，命整训完毕的北方二十万大军，即刻开拔！”
“朕要毕其功于一役！”
他口中的自称，不知不觉间，已经从“本王”变成了“朕”。
洪承畴心头巨震，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他知道，这位摄政王，已经等不及了。
只要灭明之战结束，这天下，就将迎来一位新的开国皇帝。
“王爷，主帅人选……”洪承畴小心翼翼地问。
何雨柱在殿内踱了几步。
他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，又能打硬仗的将领。
脑海中，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出来。
“传多铎。”
很快，身材魁梧的多铎大步流星地走进乾清宫。
“臣弟，多铎，参见摄政王！”
“十五弟，起来。”
何雨柱走上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哥交给你一个差事。”
“十四哥尽管吩咐！”多铎瓮声瓮气地回答。
何雨柱指着地图，声音变得森寒。
“命你为主帅，亲率我大清精锐十万，即刻南下湖广，兵锋直指贵州！”
“此战，只许胜，不许败！”
“孙可望和李定国若是内斗，你就坐山观虎斗，等他们两败俱伤，再一举拿下！”
“若是他们不打了，你就连他们一起打！”
“总之，朕要整个西南！”
多铎听得热血沸腾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他单膝跪地，甲胄发出铿锵的碰撞声，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。
“臣弟，遵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