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明覆灭,天下归一的消息,仿佛长了翅膀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。
仅仅三天。
整个北京城,疯了。
“听说了吗?豫亲王把南明最后一个皇帝给活捉了!”
“活捉?我听我二舅的邻居的三叔说,是那缅甸国王亲自把人绑了,送到王爷面前磕头请罪的!”
“我的天爷!这一下,天下可算是彻底太平了!”
从清晨到日暮,鞭炮声就没停过。
京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,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,那喜庆的劲头,比过年还要热闹三分。
酒馆里,茶楼中,说书先生的嗓子都快喊哑了,说的全是摄政王多尔衮如何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故事从他当年率兵入关,逼降吴三桂,一直说到如今荡平南疆,活捉永历帝。
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,仿佛自己也跟着经历了一场场波澜壮阔的史诗。
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,不在乎是满人还是汉人坐江山。
他们只知道,连年战火终于停了,自己不用再流离失所,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。
而带来这一切的,是摄政王。
这份最朴素的感恩,迅速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。
最先做出反应的,是那些嗅觉最灵敏的江南士绅。
一艘艘挂着绫罗绸缎的商船,载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日夜兼程地驶向京城。
紧随其后的,是全国各地的奏折。
不,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奏折了。
那是一封封滚烫的,露骨的,甚至可以说是肉麻的“劝进表”。
“摄政王功盖三皇,德超五帝,乃天命所归,万民所望,臣等恳请王爷顺天应人,早登大宝!”
“古有尧舜禅让,今有摄政王定鼎乾坤,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!臣等愿为新朝效死!”
起初,每天还只是几十上百份。
到了第五天,这个数字直接飙升到了上千份。
到了第十天,送劝进表的队伍,从紫禁城的午门,一直排到了前门大街。
太监们用板车一车一车地往里拉,奏章堆满了文华殿、武英殿,最后连乾清宫的角落都塞得满满当当。
何雨柱的亲信,两白旗的将领们,更是直接。
多铎刚回到京城,就拉着阿济格、博洛等人,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乾清宫。
“十四哥!”
多铎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,他指着外面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“你还等什么呢?”
“这天下是你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凭什么让继续福临那小子的年号坐享其成?”
“兄弟们心里都憋着火!咱们只认您是皇上!您只要点个头,我们现在就去把那小皇帝从龙椅上拎下来!”
阿济格在一旁连连点头:“没错!十四弟!如今你的功劳无人能及,还有了自己的子嗣,不能再等了!再等下去,人心都凉了!”
何雨柱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一方玉玺。
他看着自己这些杀气腾腾的兄弟。
拎下来?
用得着你们去拎吗?
福临现在被圈禁在阿哥所,身边除了几个小太监,连个侍卫都没有。
他想让福临什么时候消失,福临就得什么时候消失。
“着什么急。”何雨柱淡淡地开口,“这唱戏,得把全套都唱足了。”
“你们是武将,只管打打杀杀。可这天下,光靠打杀是坐不稳的。”
他要的,不是单纯黄袍加身的兵变。
他要的,是名正言顺,是天下归心,是让所有人都觉得,他当皇帝,是理所应当,是天经地义。
他要让后世的史书上,明明白白地写着:
大清摄政王多尔衮,功高盖世,万民拥戴,顺应天命,受禅登基。
而不是“篡位”。
多铎他们虽然听得一知半解,但看何雨柱胸有成竹的样子,也就不再多言。
他们只知道,跟着这位哥哥,准没错。
就在此时,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“启禀王爷!洪承畴……洪大人,率领百官,在文华殿外求见!”
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。
正戏,来了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,迈步走向文华殿。
当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,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。
文华殿外的广场上,黑压压地跪满了人。
为首的,正是大学士洪承畴。
他身后,是六部九卿,是在京的所有文武官员,汉臣、满臣,泾渭分明,却又无比统一地跪在那里。
更远处,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名儒宿老,白发苍苍,也跟着跪在地上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带着一种狂热的、期待的表情。
看到何雨柱出现,洪承畴高高举起双手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臣等,恭请摄政王,登临九五,以安天下!”
“恭请摄政王,登临九五,以安天下!”
上千人齐声高呼,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直冲云霄,震得整个紫禁城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掌控一切的爽感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才是大势!
这才是阳谋!
跟这吞并天下的伟业比起来,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,简直可笑到了极点。
秦淮茹,棒梗……
谢谢你们,是你们的愚蠢和贪婪,让我彻底醒悟。
没有你们当年的“创伤应激”,我或许还真就被大玉儿那个清朝代餐给拿捏了,还在傻乎乎地给福临这个白眼狼当牛做马。
现在,该结束了。
何雨柱一步步走下台阶,来到洪承畴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洪承畴会意,他从身后的小吏手中,接过一个由黄金打造的托盘,托盘上,覆盖着明黄色的绸缎。
他再次跪倒,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王爷,天下不可一日无主。”
“臣等,奉天承运,顺应民心,已经拟好了禅位诏书,以及新朝年号。”
“请王爷御览!”
洪承畴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何雨柱伸出手,缓缓揭开了那层黄绸。
托盘上,静静地躺着两份卷轴。
一份,是早已盖好了传国玉玺的《禅位诏书》,上面用汉、满两种文字,写明了“皇帝福临”自愿将皇位禅让于摄政王。
另一份卷轴上,则写着备选的年号。
承天
何雨柱的手指,轻轻地从那两个字上划过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“承天”二字上。
这不正是他这一路走来的写照吗?
他抬起头,看向天边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,整个紫禁城都被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。
历史的多尔衮,没能看到这一天。
而他,何雨柱,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