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手,搭在冰冷的门栓上,却没有立刻拉开。
门外,秦淮茹的催促声愈发尖利,像是锥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傻柱!你聋了还是怎么着?赶紧开门!棒梗饿得直哭!”
“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?”
何雨柱松开门栓,转过身。
他没有理会门外的叫嚣,而是迈着沉稳的步子,一步一步走到了屋子角落那面布满裂纹的旧镜子前。
屋里光线昏暗,镜子里的人影有些模糊。
还是那张脸,不过回到了自己二十多岁的那个时期。
这是厨子何雨柱的脸。
可镜子里的人,却又完全不是何雨柱。
原本那个总是带着一丝讨好和憋屈,习惯性佝偻着背的男人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光着膀子,却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他的肩膀舒展,下巴微抬,整个人的姿态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才能养成的威严。
那不是一个厨子的站姿。
那是一个君王的站姿。
何雨柱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镜中自己冰冷的脸颊。
真实的触感。
他真的回来了。
从那个九五之尊,变回了这个院里的傻柱。
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,正好撕到1962年2月18日。
也就是说,这一年自己刚收了马华当徒弟?
秦淮茹的男人贾东旭在厂里出事身亡,是两年前的事?
“傻柱!何雨柱!你再不开门我可喊人了啊!我可不理你啦!”
门外的秦淮茹已经开始撒泼了,这是她的惯用伎俩,屡试不爽。
何雨柱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威胁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不理我?
多新鲜的词。
在他那个世界里,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女人,早就被拖出去喂狗了。
他脑子里,大玉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再次浮现,哭诉着豪格如何欺压她们母子。
然后,这张脸又和门外秦淮茹的声音重叠。
一个要他去对付豪格。
一个要他去接济棒梗。
一样的套路,一样的嘴脸,一样的把他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人。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冷笑,从何雨柱的喉咙里溢出。
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之后,是如何处置那些曾经算计过他的人。
他想起了大玉儿被剥夺所有尊荣,跪在他脚下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样子。
他想起了福临那个白眼狼,被他废黜圈禁,最终在绝望中病死的惨状。
一股暴戾的杀意,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,瞬间席卷了这具属于何雨柱的、略显虚弱的身体。
“秦淮茹……棒梗……”
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那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。
“在那个梦里,朕能灭了你们那种货色的九族。”
“回到这现实里……”
“朕,就让你们全家,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还在“砰砰”作响的木门。
几十年的帝王生涯,他早已厌倦了任何形式的试探和废话。
他喜欢最直接,最有效的方式。
那就是,碾碎它!
秦淮茹在门外已经快没耐心了。
她今天早上起来,发现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,棒梗又在旁边哭闹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何雨柱。
这个傻子,昨天肯定又从厂里带了剩菜回来。
只要自己过去说两句好话,装装可怜,那饭盒还不是手到擒来?
以前每次都是这样。
可今天这傻柱是怎么了?跟死在里面一样。
“傻柱!我数三声,你再不开门,我……我真踹了啊!”
秦淮茹摆出架势,抬起脚,准备给这个不听话的傻子一点颜色看看。
就在她脚尖即将碰到门板的刹那——
“轰!”
一声巨响!
那扇木门不是被拉开的,而是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猛地拽开,狠狠地撞在了屋内的墙壁上!
灰尘簌簌落下。
整个门框都在呻吟。
秦淮茹高高抬起的脚就那么僵在半空中,准备好的撒泼的话,也全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门口的光线,瞬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填满。
何雨柱就那么光着膀子,站在门内。
他没说话。
甚至,他都没有正眼看她。
秦淮茹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,带着三分委屈、七分理所当然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!
眼前的男人,还是傻柱的脸,还是傻柱的身体。
可那个人,不是傻柱!
傻柱看自己的时候,是什么样的?是带着点痴迷,带着点讨好,甚至带着点不敢直视的羞怯。
可眼前的这个人……
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股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冰冷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场。
就好像,她不是来邻居家要点吃的,而是冲撞了某个大人物的仪仗。
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,渺小得像一只蚂蚁。
“傻……傻柱?”
秦淮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,她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。
何雨柱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低下头,视线终于落在了秦淮茹的脸上。
那一瞬间,秦淮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住了。
她浑身的血液,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