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,秦淮茹浑身僵硬,手脚冰凉。
她想后退,可双腿灌了铅一样沉。
她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这个男人,还是何雨柱。
可他身上那股子气,完全变了。
以前的傻柱,看她的时候,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,热乎乎的,带着点讨好。
现在的何雨柱,看她,就像在看一个死物。
不,比死物还不如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,仿佛她秦淮茹这个人,连让他多费一丝心神都不配。
恐惧在秦淮茹心中疯狂滋生,但肚子的饥饿和对儿子的溺爱,让她本能地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发颤。
“傻柱,你……你这是怎么了?大早上的,吓唬谁呢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,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屋里桌上的那个铝饭盒。
饭盒盖得严严实实,但那熟悉的形状,让她确定里面一定有好东西。
是肉!
昨天傻柱肯定又从厂里带了红烧肉回来!
一想到肉,棒梗哭闹的脸就在她眼前浮现。
“傻柱,你看,棒梗昨晚都饿哭了……孩子小,不懂事,你当叔叔的……”
秦淮茹一边念叨着,一边仗着往日的习惯,侧着身子就想往屋里挤,手也下意识地朝着那个铝饭盒伸了过去。
在她看来,这只是重复了无数次的日常。
傻柱就算生气,闹别扭,只要自己服个软,把棒梗搬出来,他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饭盒交出来?
这个傻子,离了自己,他活不了!
秦淮茹的手指,即将触碰到饭盒的边缘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了,拿到饭盒后,该怎么一边哄着傻柱,一边快速回家。
就在这一刹那!
何雨柱动了。
没有半句废话,没有任何预兆。
他面无表情,猛地抬起右脚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秦淮茹的胸口,狠狠踹了出去!
这一脚,凝聚了他作为多尔衮征战沙场几十年的狠戾,凝聚了他被背叛后滔天的怒火,更凝聚了他对这种吸血鬼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!
“啊——!”
秦淮茹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,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,整个人倒飞了出去!
她嘴里那句“你不能这样”还没说完,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越过门槛,重重地砸在了院子里那片冰冷、肮脏的雪地之上!
“噗!”
秦淮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攻城巨锤狠狠砸中,五脏六腑都错了位,一口气没上来,喉头一甜,喷出一小口血沫,混杂着雪水,狼狈不堪。
整个四合院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躲在门后、窗边偷看的人,全都傻了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?
老好人傻柱,那个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傻柱,竟然……竟然一脚把秦淮茹给踹飞了?
这…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还是傻柱吃错药了?
何雨柱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震惊的视线。
他缓缓迈出屋门,一步,一步,走下台阶,站在了秦淮茹的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雪地里,满身污泥,满脸惊恐与痛苦的女人。
那张脸,此刻在他眼中,和当初被他废黜所有封号,打入冷宫,最终绝望死去的大玉儿,没有任何区别。
都是自作自受。
秦淮茹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胸口的剧痛让她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,只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,徒劳地翕动着嘴唇,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陌生。
“傻……柱……你……”
何雨柱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腊月的寒风,刮得在场每一个人耳朵生疼。
“再敢踏进老子屋门一步,我打断你们全家的狗腿!”
他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
“滚!”
一个“滚”字,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!
秦淮茹浑身一颤,吓得连疼痛都忘了,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后蹭,只想离这个可怕的男人远一点。
四合院里那条看不见的,维系了多年的,属于“傻柱”和“秦淮茹”之间的宿命锁链,在这一脚之下,被彻底踢得粉碎!
从今天起,再没有什么老好人傻柱。
只有他,何雨柱!
“啊!杀人啦!何雨柱打死人啦!”
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,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。
对门,贾家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贾张氏像一头被激怒的老母猪,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雪地里,嘴角还带着血丝的儿媳妇,当即就炸了。
“傻柱!你个天杀的绝户玩意儿!你敢打我儿媳妇!我跟你拼了!”
贾张氏嚎叫着,张牙舞爪地就朝着何雨柱扑了过来,那架势,是想用她那两百斤的体重把何雨柱压死。
跟在她身后的,是棒梗。
这小子看到自己妈被打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,捡起地上一个冻硬了的煤球,就朝着何雨柱的脑袋扔了过去,嘴里还骂骂咧咧:
“让你欺负我妈!打死你个傻柱!”
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在贾张氏即将扑到他身前的瞬间,他只是简单地一侧身,同时伸出脚,轻轻一绊。
“哎哟!”
贾张氏扑了个空,脚下又被绊住,巨大的惯性让她根本收不住身形,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,脸朝下,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秦淮茹旁边的雪地里,啃了一嘴的雪。
而那个飞来的煤球,被何雨柱头一偏,轻松躲过,砸在他身后的门框上,碎成了几块。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就在此时,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从院子门口传来。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一大爷易中海披着一件厚棉大衣,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,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严肃。
显然,刚才的动静,把这院里的三位“管事大爷”全都给惊动了。
易中海走到场中,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呻吟的秦淮茹和贾张氏,然后把视线转向一脸冷漠的何雨柱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柱子!你这是干什么!”
他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严厉口吻质问。
“邻里邻居的,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?秦淮茹一个女人,你把她打成这样,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!”
易中海一开口,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。
他习惯了,院里出了任何事,他都要出来“主持公道”,尤其是牵扯到何雨柱和秦淮茹。
在他心里,傻柱给秦淮茹家帮衬,是天经地义的。
他以后,还指望着傻柱给秦淮茹养老,顺便也给他养老呢。
今天傻柱的行为,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,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。
一场席卷整个四合院的狂暴风暴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彻底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