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柱!你来一下!”
贾张氏那一声喊,中院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了一下。正在往屋里走的闫阜贵脚步顿住了,端着盆回屋的王婶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来,三大妈手里那把韭菜已经放下了,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边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又来了”的神情。
何雨柱手里还攥着车锁,直起身来看向贾家那扇门。
贾张氏站在门口,两只手叉着腰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的话:“你过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何雨柱没有动:“有什么事,就在这儿说吧。”
贾张氏看他不动,索性自己往前迈了几步,走到中院中间站定了。她抬起头来看着何雨柱,声音不大不小,但正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邻居都听见:“东旭回来了,你也看见了。他现在残了,干不了活了,家里几张嘴要吃饭,我这个老太婆也没别的办法——”
“傻柱,你是轧钢厂后厨的大厨,每天那么多菜进进出出的,顺手带点回来,对你不算什么吧?以后你每天从厂里带菜回来,两个荤的,一个素的,不多,就够东旭补补身子就行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,他们都觉得有些离谱,这年头院里人能隔三岔五吃上一顿肉,都算是富裕的了,两荤一素,还每天,贾东旭是要当皇帝啊。
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,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岔了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每天从厂里带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回来!”贾张氏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,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了。
“你家以前老何说得对,灾荒年饿不死厨子。你一个有手艺在身的人,家里又不缺吃的,东旭现在没了腿,营养要跟上,你不能见死不救吧!”
何雨柱看着她:“贾张氏,你觉得这要求合理吗?”
“有什么不合理的?”
“我凭什么?”
“凭你——”贾张氏的嘴张了一下,像是要找什么理由来支撑这句话,她愣了一下:“就凭你以前跟东旭是邻居!凭你以前也帮过我们家!现在东旭残了,你就不管了?”
何雨柱看着那张理直气壮的脸,已经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,他摆了一下手:“毛都没有。”
贾张氏愣住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毛都没有。”何雨柱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的要求我没法答应,也不会答应。东旭残了,我同情他,但同情不是义务,我可以不帮忙,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。”
贾张氏的脸涨红了:“何雨柱你——”
“你不用再说了,我不会答应的。”
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她看着何雨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两条腿一盘,双手拍着青砖地面,那副架势何雨柱再熟悉不过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!我儿子腿都没了!你们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:“何雨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!我家东旭残了,我就想要口吃的!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!你还是人吗!我贾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!”
她越说越来劲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在地上滚了两圈,灰头土脸的,跟个疯婆子没两样。
旁边还真有几个邻居媳妇被贾张氏哭动了,议论起来:
“贾张氏这回……是挺惨的。东旭那条腿没了,以后日子怎么过啊?”
“柱子以前确实帮过她们家,现在不帮了,好像也不太好……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她要两个荤菜一个素菜,这也太多了吧?一个月下来,那得多少东西?”
“柱子现在日子过得好,给一点也不是不行吧……”
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,听着那些小声的议论,没有接话,也没有解释。
这时候,贾家的门帘子又被掀开了。
秦淮茹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她走得很慢,目光低垂着,像是刚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。她没有像贾张氏那样坐在地上打滚,也没有扯着嗓子喊,她只是站在那里,然后一步一步地朝何雨柱走过来。
她走到何雨柱面前,停住了。
“柱子——”她的声音又轻又哑,像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它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“东旭的腿没了……家里真的撑不下去了……”她说着,慢慢伸出手,拉住了何雨柱的袖口。力道不大,像是风吹过来搭上的一片叶子,轻轻一挣就能离开。
“我不多要,一天一个荤菜就行……不用两个……只要一个……”她低垂着头,声音也在往下沉。
“一个……就能救我们家的命了……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几个邻居媳妇的目光从贾张氏身上移到了秦淮茹身上,又移到了何雨柱身上。有人往前又走了两步,有人张了一下嘴,像是想替她说句话,但最终还是没出声。
何雨柱低头看着她抓着他袖口的那只手,沉默了一下,然后他慢慢抬手,把那只手从自己袖口上拿开了,他不吃这一套。
“秦淮茹,你回去吧。你家的日子,得你们自己过。我帮不了你们,也不想帮了。”
秦淮茹感到有些绝望,没想到何雨柱真的这么绝情。
正当何雨柱要走的时候,一个刚嫁到四合院的小媳妇开口了:“何雨柱,我知道你以前跟贾家有过节。可现在东旭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,那裤管空荡荡的,我看着都心酸。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,给个菜能咋的?又不是让你掏钱。”
“是啊柱子。”又一个邻居媳妇接话了。
“你是大厨,厂里食堂的菜多的是,匀一口出来也不费事。人家贾家现在确实难,你不能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啊。”
“柱子,得饶人处且饶人,人都残了,你就别计较以前那些事了。”
“就是,你一个三级大厨,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们家吃一顿的了。”
声音越来越多,有劝的、有说的、有叹气摇头的,目光也越来越多,从四面八方聚过来,不重,但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,像是要在何雨柱身上压出个回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