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事件过去五天后，萧家偏院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。但萧炎知道，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这天上午，萧战派人来叫萧炎去正堂议事。萧炎让古月娜在院子里等着，自己匆匆赶了过去。
正堂里，萧战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眉头微皱。看到萧炎进来，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。
“炎儿，迦南学院那边有消息了。”萧战将信递过去，“你的入学申请已经通过，下个月初就可以去报到。”
萧炎接过信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信是迦南学院招生处发来的，内容很简单——萧炎通过了初步审核，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到学院参加入学考核。
“迦南学院……”萧炎喃喃道。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，但此刻，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。
“炎儿，你在犹豫什么？”萧战看出了儿子的心思，“是因为那个叫月儿的姑娘？”
萧炎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萧战叹了口气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炎儿，爹知道你放不下她。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。迦南学院是加玛帝国最好的学院，进了那里，你才能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和指导。这对你来说，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，爹。”萧炎说，“但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月儿，如果我走了，他们再来怎么办？”
“这正是爹要跟你说的。”萧战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萧炎，“那些黑衣人的实力你也看到了，萧家挡不住他们。月儿留在萧家，反而不安全。”
萧炎一愣：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带她一起去迦南学院。”萧战转过身，看着萧炎，“学院里有强者坐镇，那些宵小不敢在那里动手。而且学院的修炼环境比萧家好得多，对你和对月儿都有好处。”
萧炎心中一动。他之前也想过这个方案，但担心父亲不同意，所以没有提出来。没想到父亲主动说出了这个建议。
“爹，你不怕月儿给萧家带来麻烦吗？”萧炎问。
萧战苦笑：“麻烦已经来了，怕有什么用？而且，那丫头我看着挺喜欢的，乖巧懂事，对你也好。让她留在萧家，爹也放心不下。”
萧炎看着父亲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，父亲做出这个决定，不只是为了他，也是为了古月娜。
“谢谢爹。”萧炎郑重地说。
“谢什么谢，我是你爹。”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去准备吧，下个月初就要动身了。路上小心，到了学院给爹来信。”
“是。”
萧炎离开正堂，快步走回偏院。古月娜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朵野花，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花瓣上的露珠。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月儿。”萧炎走到她面前，“我们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古月娜抬起头，紫色的眼睛中带着好奇：“去哪里？”
“迦南学院。”萧炎在她身边坐下，“那是一个有很多强者、很多修炼资源的地方。到了那里，我可以更好地修炼，你也可以更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古月娜歪着头，“月儿现在不安全吗？”
“那些黑衣人随时可能再来，萧家挡不住他们。”萧炎认真地说，“但迦南学院不同，那里有斗王、斗皇级别的强者坐镇，那些人不敢在那里动手。”
古月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然后问：“萧炎哥哥也去吗？”
“当然，我带你一起去。”
“那月儿去。”古月娜毫不犹豫地说，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萧炎哥哥去哪里，月儿就去哪里。”
萧炎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下个月初，我们一起去迦南学院。”
古月娜用力点头，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接下来的十几天，萧炎和古月娜都在为出发做准备。
萧炎加紧修炼，争取在出发前再突破一个层次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一直修炼到深夜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古月娜则每天练习控制体内的银光，她已经能初步掌控那股力量，不会再出现“无意识爆发”的情况。
药老也在暗中做准备。他炼制了一些疗伤和恢复斗气的丹药，以备不时之需。同时，他也在研究古月娜体内的封印，试图找到一些线索。
“药老，有发现吗？”萧炎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药老说，“月儿体内的封印，是多种力量叠加而成的。其中有一种力量，老夫觉得有些眼熟，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眼熟？”
“对，像是……某种远古的封印手法。”药老沉吟道，“如果老夫没猜错，布下这个封印的人，可能是斗气大陆远古时期的强者。”
萧炎倒吸一口凉气。远古时期的强者？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？
“那月儿的年龄……”
“不好说。”药老打断了萧炎的猜测，“封印可以延缓衰老，甚至冻结时间。她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，但实际年龄可能大得多。”
萧炎沉默了。他看向院子里正在练习控制银光的古月娜，少女专注地操控着掌心的光团，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扬。
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，天真、单纯、依赖他。但如果药老的猜测是对的，她可能是一个活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古老存在。
这种反差，让萧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“别想太多了。”药老笑道，“不管她活了多少年，现在的她，就是你的月儿。这就够了。”
萧炎点了点头，不再多想。
出发前三天，萧炎去乌坦城采购路上需要的物资。
他买了干粮、水囊、换洗的衣服、一些基础的药材，还有一把新的铁剑——上次那把在夜袭中遗失了。古月娜本来要跟他一起去，但萧炎担心再遇到萧宁那样的人，让她留在家里。
“月儿乖乖在家等我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萧炎出门前对古月娜说。
古月娜站在院门口，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紫色的眼睛看着他，有些不舍。
“萧炎哥哥早点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萧炎快步离开偏院，穿过萧家的宅邸，走出大门。古月娜站在院门口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，才转身回到院子里。
她在石凳上坐下，双手托腮，紫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白云，心中想着萧炎。
“萧炎哥哥对月儿真好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月儿要好好修炼，以后保护萧炎哥哥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体内的银光缓缓流转。经过这些天的练习，她已经能初步掌控这股力量了。虽然还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，但至少不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失控。
银光在她周身萦绕，如同月光般柔和。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，每一次呼吸，银光就会明亮一分。
药老在戒指中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暗暗点头。
“这丫头的进步速度，简直匪夷所思。再过几个月，恐怕连老夫都不是她的对手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她的力量越强，就越容易暴露身份。萧炎得尽快带她去迦南学院，在那里，有强者坐镇，那些宵小才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出发前夜。
萧炎躺在床上，久久无法入睡。明天就要启程去迦南学院了，他的心情有些复杂——有期待，也有不安。
期待的是，终于可以进入梦寐以求的学院，接受系统的修炼指导。不安的是，古月娜的身份始终是一个隐患，随时可能爆发。
“药老，你说迦南学院能保护好月儿吗？”萧炎在心中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药老坦诚地回答，“迦南学院确实有斗皇级别的强者坐镇，在加玛帝国算是顶尖势力了。但如果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是魂族……那就算是斗皇也未必挡得住。”
“魂族？”萧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斗气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，远古八族中的一支。”药老的语气变得凝重，“魂族行事诡秘，手段狠辣，而且实力深不可测。如果他们对月儿感兴趣，那事情就麻烦了。”
萧炎心中一沉：“你觉得那些黑衣人是魂族的人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药老说，“只是猜测。但不管是不是魂族，我们都要做好准备。到了迦南学院，首先要隐藏好月儿的身份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与龙族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炎点头，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药老打了个哈欠，“早点睡吧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萧炎应了一声，闭上眼睛，但脑海中却思绪万千。
古月娜的身份、黑衣人的来历、迦南学院的未知……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上心头，让他无法安宁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隔壁房间，古月娜也躺在床上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，紫色的眼睛紧闭着，呼吸均匀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中，她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，周围是无尽的黑暗。黑暗中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，像是遥远的星辰。
她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，手中握着一柄长枪。长枪上刻着复杂的纹路，散发着淡淡的银光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她喃喃道，声音在虚空中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突然，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亮光。那亮光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变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缝。裂缝中，无数身影涌出——有人类，有魔兽，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生物。
他们在战斗。
斗气纵横，能量爆炸，鲜血飞溅。无数人在她面前倒下，无数人在她身后冲锋。
古月娜站在虚空中，看着这一切，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那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刻骨铭心的悲伤。
“殿下！快走！”
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焦急而急切。
“殿下，请您退到后方！”
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龙神殿下，属下誓死护卫！”
龙神殿下。
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古月娜脑海中炸响。她猛地抬头，看向那些正在战斗的身影。
他们不是在为别人战斗，而是在为她战斗。
她是他们的殿下。他们是她的属下。
“不……”古月娜喃喃道，“不要……”
画面突然破碎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吞噬了一切。那些身影、那些声音、那些光芒，都消失了。
古月娜站在黑暗中，孤零零一个人。
“月儿！”
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，熟悉而温暖。
古月娜猛地转过头，看到了一个人影。那人影站在黑暗中，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光芒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心。
“你是谁？”古月娜问。
那人影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像是在召唤她。
古月娜想要走过去，但脚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，动弹不得。她拼命挣扎，想要靠近那个人，但距离却越来越远。
“不要走！”她喊道，“你是谁？告诉我你是谁！”
人影渐渐消散，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，最后化作虚无。
古月娜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但只抓到了一片虚空。
“不要——！”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，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梦。
是梦。
古月娜坐起身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的心脏跳得很快，脑海中还回荡着梦中的画面——那些战斗的身影、那个焦急的声音、那个消散的人影。
“龙神殿下……”她喃喃重复着梦中的称呼，“月儿……是龙神？”
她不知道龙神是什么，但那个称呼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沉重。仿佛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人这样叫过她，无数人这样叫过她。
她是他们的殿下，他们的领袖，他们的信仰。
但现在，她什么都不是。只是一个失忆的少女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古月娜抱住膝盖，将脸埋进臂弯里，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她的脸。
她想哭，但哭不出来。她想叫，但叫不出声。
她只是觉得，心里有一块地方，空落落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古月娜抬起头，擦掉眼角的泪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月儿不怕。”她对自己说，“月儿有萧炎哥哥。萧炎哥哥会保护月儿的。”
她重新躺下，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但这一夜，她再也没有睡着。
第二天清晨，萧炎起床时，发现古月娜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她坐在石凳上，银白色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紫色的眼睛看着初升的太阳，脸上带着一种萧炎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天真，不是单纯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
“月儿，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萧炎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古月娜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紫色的眼睛中有一丝疲惫。
“月儿做了梦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什么梦？”
古月娜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月儿梦见很多人打架。很多人死了。有人叫月儿‘殿下’，叫月儿‘龙神’。月儿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，但是……月儿很难过。”
萧炎心中一震。龙神？殿下？这是什么意思？
“药老！”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唤。
“老夫听到了。”药老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‘龙神’……这不是普通的称呼。在龙族的传说中，龙神是龙族最高统治者，是所有龙族的共主。如果月儿真的是龙神……”
药老没有说下去，但萧炎明白他的意思。
如果古月娜真的是龙神，那她的身份就不是“龙族后裔”或者“龙族血脉”那么简单了。她是龙族的王，是所有龙族的领袖。
一个失忆的、被封印的龙神，流落在了斗气大陆。
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，整个大陆都会震动。
“月儿。”萧炎握住古月娜的手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记住，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，你都是我的月儿。这一点，永远不会变。”
古月娜看着萧炎，紫色的眼睛中渐渐有了光彩。
“萧炎哥哥，你不怕月儿吗？”她问，“月儿可能是……很厉害的人。可能是……龙神。”
“厉害不好吗？”萧炎笑道，“你越厉害，就越能保护我。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古月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个笑容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温暖。
“萧炎哥哥，你真好。”
“行了，别拍马屁了。”萧炎站起身，“去收拾东西，我们今天出发。”
“嗯！”古月娜用力点头，小跑着回房间收拾行李。
萧炎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中思绪万千。
“药老，龙神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
药老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老夫也只是在一些古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。传说在远古时代，龙族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，被称为‘龙神’。祂的力量超越了斗帝，达到了神的层次。后来龙神陨落，龙族分裂，才有了后来的太虚古龙和其他龙族分支。”
“陨落？神也会陨落？”
“神不是不会死，只是很难死。”药老说，“关于龙神的记载太少了，老夫也不知道更多。但如果月儿真的是龙神……那她的来历，就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惊人万倍。”
萧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震惊。
“不管她是谁，我都要保护好她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药老笑道，“走吧，迦南学院在等着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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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，萧炎和古月娜站在萧家大门外。
萧战和其他萧家的人都来送行。萧战拍了拍萧炎的肩膀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炎儿，路上小心。到了学院，好好修炼，不要给萧家丢脸。”
“爹，放心吧。”萧炎说。
萧战又看向古月娜，少女背着一个小包袱，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期待。
“月儿，到了学院要听炎儿的话。”萧战说，“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。”
“月儿知道了，谢谢伯伯。”古月娜乖巧地说。
萧战点了点头，退后一步。
“走吧。”
萧炎拉着古月娜的手，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萧家的大门缓缓关闭。
古月娜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转回头，看向前方。她的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，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憧憬。
“萧炎哥哥，迦南学院是什么样子的？”她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萧炎说，“但听说很大，有很多人，有很多强者。”
“有很多强者？”古月娜歪着头，“比萧炎哥哥还强吗？”
萧炎苦笑：“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。不过没关系，我会努力追上他们的。”
“嗯！”古月娜用力点头，“月儿也会努力的。月儿要变得很强很强，保护萧炎哥哥。”
萧炎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好，我们一起变强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通往迦南学院的道路上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前方的路还很长，但至少，他们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