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把周副科长的全名报出来。”
孟春生握着电话,钢笔尖悬在登记纸上。
“周景生,机要科副科长,报失登记和作废通知上都有他的签名。”
林清浅没有接过听筒。
“登记签名只能证明他经办过,暂时不能证明空白页由他交给冒充者,请北江封存原始存根,别让任何人补写领用人。”
“对方已经登记,政治处会将存根移交保卫部门。”
孟春生报完临河案号。
“俺也去还要直接与唐卫国同志通话,回拨必须经过军区公开总机,不能使用介绍信上的号码。”
“唐政委刚回机关,十分钟后由总机回拨。”
林清浅取出一张空白纸。
“核验句再换一次,刚才那句已经泄露,哪怕只错两个字也不能继续用。”
“您来写?”
“写整句,前半句通过铁路公安专线送政治处,后半句由临河值班公安另报军区总机,两边都留接线员姓名。”
孟春生看着她落笔。
“这么做仍可能被内部人听见。”
“所以还要查回拨线路,公安证号和案号,暗语只是一层,谁也不能把一层当成全部。”
安安坐在昭昭身边。
“娘,暗语越长越安全吗?”
“未必,知道的人越多,长短都能泄露,真正的核验不是您证明自己,也要对方证明他是谁。”
十分钟后,军区总机回拨临河铁路公安。
孟春生先报工作证号,再让接线员复述临河案号和刚才的申请时间。
对方逐项答完,才说道:“唐卫国同志已经在线。”
听筒里传来纸页翻动声。
“俺也去是唐卫国,先核林清浅同志是否在场,孩子和病人信息不用报。”
林清浅接过听筒,没有先介绍自己。
“请说一次性核验句前半段。”
“临河只认公线。”
“北江还查双证。”
唐卫国停了片刻。
“后半句与总机登记一致,现在请您报出假电报的收报站,不报全文。”
“石桥站,第二封冒用您的姓名,第一封在临江以霍骁重伤为由诱俺去招待所,两封原件均由铁路公安封存。”
“孟春生同志还在旁边吗?”
孟春生接过听筒。
“在,临河铁路公安已经就假接站人立案协查,证号与案号可由总机复核。”
唐卫国核过编号,才让林清浅重新接听。
“林同志,俺也去先说明,赵大勇今天没有离开北江,警卫班值班登记与营区门岗都能对上,临河出现的人不属于正式接站安排。”
“真正的赵大勇知道俺也去和孩子的情况吗?”
“只知道霍骁有家属旧案,不知道您已经到临河,政治处昨夜没有向警卫班下达接人任务。”
“假接站人能报出孩子正式姓名,唐政委职务与霍骁现职,介绍信还是三个月前报失的真编号,机要环节需要查。”
“保卫部门已经封存报失存根,可俺也去不会凭一张经办签名认定周景生涉案。”
“俺也去也没有要求现在定人,只要求原件别再由机要科自行保管。”
唐卫国在电话里问道:“您手里还有哪些能与军区物资相连的证据?”
“第一,青河县封存的白瓶在列车上被人调换,原瓶从餐车煤箱找回,假瓶与割包工具都已续封。”
“第二,临河站退库木箱有北江军需卫药七二年的旧编号,托运单冒用贺长林签名,经办章边有擦除的周字。”
“第三,两封假电报均掌握军区人员姓名和内部资料,第二封还使用您的职务与赵大勇岗位。”
唐卫国问道:“木箱里的药品清点了吗?”
“木箱当时砸伤装卸工,外层由铁路公安控制,俺也去只看见旧编号和蓝漆,未参与开箱。”
“白瓶能否确认来自军需?”
“不能,包装缺失,瓶底残码也要检验,窗下找到的七二年包装纸只能说明年份接近。”
“您没有把几条线硬并在一起,这一点俺也去记下,可军区要接案,需要书面移交和完整物证编号。”
“孟公安会走军地协查,俺也去只负责陈述亲眼所见,谁检验,谁保管,谁下结论,都要分开。”
昭昭靠在母亲右侧,听见电话里提到北江,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“娘,真的是唐爷爷吗?”
林清浅没有捂住话筒。
“公开总机回拨,公安证号核过,一次性核验句也对上,目前可以确认通话线路与身份相符。”
唐卫国听见孩子声音,问了一句。
“昭昭身体怎么样?”
“今早体温三十七度一,咽痛减轻,白医生建议再观察半日,符合出院条件后才走。”
“军区可以派医护车去临河。”
“派车可以,接站人员不能只来一个熟人,俺也去要求政治处与保卫部门同时到场,人员名单和车牌分两条线路传给铁路公安。”
“您还没进入驻地,便要求双部门接站,依据是什么?”
“政治处名义已经被冒用,机要介绍信也被盗用,单独来一人,无论是谁,俺也去都无法排除他拿着另一套真资料。”
电话那边静了几息,随后传来钢笔落纸的声音。
“可以,政治处派一名女干事,保卫处派两人,车辆从军区运输队临时调拨,名单不经机要科转发。”
“到站后仍需核工作证和派车单,两个部门互相确认。”
“按您说的办,可出发时间由临河医生和铁路公安决定,军区不催孩子带病上路。”
林清浅问道:“霍骁知道妻儿还活着吗?”
“还不知道,他带队在山地外训,通信只保留任务联络,明晚结束。”
“请暂时不要通过来路不明的机要线路通知他,也不要派个人单独进训练地找人。”
“俺也去会走团部正式程序,可有件事要提前告诉您,霍骁回来后未必能立刻见到你们,保卫部门还要核您的身份。”
“可以核,结婚证,出生记录,公安抄件都能查,孩子不参与当众辨认。”
唐卫国没有接着谈重逢。
“列车上那份产妇救治记录,原件是否完整?”
林清浅看向孟春生。
“原件完整,失窃的是身份复写副页,铁路公安已经补录,并注明失窃页不能单独作为医疗记录使用。”
“补录件上有没有写您使用过青霉素?”
“没有,郑红梅在车上未用青霉素,主要处置是接生,脐带处理,宫底按摩,失血观察和转运。”
“有没有写您单独带走新生儿?”
“没有,孩子始终随产妇转交临河医院,白景泰与列车员都有签字。”
唐卫国的纸页又翻了一张。
“那便对不上了。”
“军区收到的记录写了什么?”
“有人把那份记录送进军区,说你是冒名行医的人贩子同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