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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 > 其他类型 > 我家祖母有点皮 > 第98章 葫芦小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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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许多孩子而言,独自攀登这九层高塔,本身就是一次勇气的考验,更像是一种成长的仪式。

及至塔顶第九层,空间反而比下面几层稍显开阔,中央便是那口插着茱萸枝条的水缸,红果绿叶,生机盎然,清香扑鼻。

缸旁,端坐着一位老僧,身披赤黄袈裟,眉目慈和,来自皇家寺院大相国寺。

他并不言语,只对每一个成功登顶孩子,报以温和的微笑。

孩子来到缸前,小手指向自己心仪的一节,老僧便会亲手剪下那一节,这一小节茱萸也很讲究,必须带叶、带果、带枝。

老僧动作轻柔而郑重的递到孩子手中:“拿好了,孩子。愿家中长者,福寿安康,邪祟不侵。”

这一句低声的祝福,并非对每个孩子都说,但那宁静祥和的气场,已让这简单的动作充满了仪式感。

孩子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,如同捧着无价的珍宝。

然后,从西侧楼梯下来,走出塔门,早已等候的家人便会迎上,孩子将手中那节沾着水珠、鲜灵灵的茱萸枝,高高举起,献给家中长辈。

长辈们接过,无不笑容满面,眼含欣慰,仔细地将茱萸枝佩在衣襟,或插于鬓边,更有讲究的人家,会将其供奉于祖先牌位前。

这“登高采茱萸”,采下的何止是一节茱萸,更是晚辈对长辈福寿安康的殷殷祈愿,亦是家族孝道与传承最真切的体现。

每年的重阳,祈年塔下孩童的队伍蜿蜒如长龙,成为雍京城深秋里最祥和的一景,年复一年。

九月初九,天高云淡。

武安侯府的“葫芦园”特意放了一日假,不为别的,就为了让这群熊孩子能去参加祈年塔那“登高采茱萸”的盛事。

孩子们欢呼雀跃,比孩子们还高兴的是尺惑大和尚,谁能理解他,他是要游遍大好河川的,现在好了,天天对着一个小纨绔,教着他六岁就会的东西,要多憋屈有多憋屈。

初九放假,初十是户外活动课,用不着他,对他来说就是连着歇两天,可不能再窝在城里,他要出去耍!

扔了一句:“明儿我不在雍京,后天晚上回。”当天晚上就不见了踪影。

孩子们头天晚上就兴奋得睡不着,约好了巳时二刻在塔下集合,比比谁先登顶,比比谁最幸运,高僧会在轮到他的时候说上那句祝福。

唯有林楷,小脸绷得紧紧的,在大家叽叽喳喳讨论时,声音低低地说:“我,我可能去不了。”

这样人多眼杂的场合,极易混进去刺客,他父皇是绝对不许他冒此风险的。

孩子们追问,他只摇头,蔫蔫的,却不解释。

大家都知道林楷家里似乎管得极严,但具体如何,林楷从不多说,见他难过,武正臣拍拍他肩:

“无妨,我们替你求一枝最好的,回来给你看!”

林楷点点头,眼里满是不舍和羡慕。

旁人只道皇家子孙,锦衣玉食,尊贵无匹,却不知这尊贵二字,本就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。

世家子弟尚可登高采茱萸,与同窗嬉闹追逐,纵有烦忧,不过是课业、规矩、家族期许;

可他是皇子,一言一行,一步一趋皆在宫规、法度、还有满朝文武的审视之下。

他们的烦恼,是活得不够自在;他的辛酸,是连“寻常”二字,都求之不得。

幸而他隐了身份,进了武安侯府的葫芦园,不然,想与同窗同游,就是逾矩;想肆意欢笑,就是失仪;想如寻常孩童那般无拘无束,更是奢望。

遍插茱萸时,人人皆可尽兴,唯独他,只能在宫墙之内,望着远方秋色,空怀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。

巳时二刻,塔下人山人海。

葫芦园的孩子们在指定地点聚齐,五岁以下的两个小丫头,武兰臣和武玉臣没来,其余的都到了。

正要按规矩排队,忽听一个难掩兴奋的熟悉声音,刻意压低声的喊:“等等我!”

只见林楷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过来,小脸跑得通红,身后跟着那个冷脸随从。

“林楷!你不是不来吗?”武佐臣、武佑臣双胞胎惊喜地叫起来。

林楷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身后那冷脸随从,小声道:“我,我偷偷来的。别问了,快排队!”

孩子们见他能来,已是欢喜,也顾不上多问,欢天喜地地拉他入了队伍。

排队要好久,十几个同窗挤在一起倒也不无聊,你戳我一下嘎鸡窝,我弹你一下脑瓜崩,你给我一杵子,我就还你一脚,手脚没个闲的时候,嘴上也不闲着。

武正臣:“这队伍动的也太慢了,祖母说今天要准备搭烤窑的东西,我还想早点回去看热闹呢。”

文开摆弄着腰带上系着的小葫芦问:“表哥,啥叫烤窑,我能一起去看吗?”

武义臣最是待不住,一会儿拍拍这个,一会撩撩那个,手贱的很,他把齐可为的头发全塞到了脖领里,还箍着人家胳膊,不让他动。

“齐可为,你祖父说要买我祖母的小止戈,我祖母说会跟他好商好量,他们商量的结果是什么啊?我还不想祖母把小止戈卖了,它多好玩啊。”

齐可为不好意思说,他祖父又被姑祖母捶了一顿,只装作不知道:“我不知啊,你松开我,痒死了!”

武佐臣仰天长叹:“啊……!祖母昨日留的算数题也太多了,一百道啊!整整一百道!我要算到何年何月呀?!”

盘济安手搭凉棚,望着远处的热闹,接了一句:“表弟,我觉得还行啊,没有那么难算吧。”

他昨晚就写完作业了,但不好在同窗都没写完的情况下臭显摆。

百里听川在原地转圈圈,觉得自己要晕了,再反方向转回来,边转圈边发表感慨:

“哎,是太多了,怎就一下子留了那么多,一百道啊!”

百里观山也嫌多,但他不说,他扛得住。

武佑臣学着他哥的样子,仰天长叹:“哥,咱们造反吧!都写五十道,祖母要么全不罚,要不大伙一起罚!”

武书臣用手帕虚掩住嘴脸,不想让旁人看见她训弟弟的样子,她训人的时候肯定不漂亮。

“住嘴,什么鬼主意?小心我回家去祖母那告你状,祖母说了,这是让算数孰能生巧的最简单的法子。

再说,那是昨天和今天加一起的作业,谁让你们把作业都赶到一天写了?”

武佑臣赖赖唧唧的请求援军:“六叔,你看我大姐,动不动就告状,烦死了。”

武世骁正在怜悯自己,这是他最后一年参加这个活动,明年他十三了,就告别“小孩子”变成“大孩子”,没资格在这里排队了。

前几年岁数小,就知道玩,长大了,才发现逝去的孩童时光是多么的可贵。

他要把今天登高采茱萸的整个过程牢牢记在心里,记一辈子,等轮到他求茱萸的时候,非逼着高僧给他说一句祝福不可,正琢磨着说句什么讨喜的话能让高僧开口,就听见侄子找他当判官。

“行啦,行啦,吵什么吵,小五,六叔给你钱,你瞧见那面卖烤栗子的了吗?买一包回来,咱们边吃边排队。”

武世谦不吵不闹,也不参与侄子们的讨论,老老实实的排队,只是时不时的护一下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大侄女,不让旁人冲撞了,闻声道:

“去吧,七叔给你占着位置,不会被人挤没了,挑一挑,别买有虫眼的。”

林楷没吃过烤栗子,想吃,眼睛一直盯着去小摊上买栗子的武佑臣,他也想亲自买一回小摊上的东西。

想了想,还是算了,这次偷跑出来,还不知道要挨父皇什么样的惩罚,最好老实的待在队伍里,别节外生枝。

队伍虽长,但井然有序。

在一包栗子正好吃完的时候,排到了他们葫芦小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