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儿子才不到四岁吧?他儿子在家没开蒙,是到幼儿园才开始上学的吧?他儿子才上了一个多月的学吧?
几十以内的加法算数,他,他就会了?
他自己四岁的时候,什么水平?能数一百个数?
王举元震惊过后是狂喜,激动的差一点让他这个做爹的当着儿子面落下泪来。
齐麟不吝夸赞道:“王大人也很惊讶吧,你儿子在算学这一块,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,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”
王举元收敛神色,郑重的又给齐麟行了一礼:“晚辈谢过老夫人教导犬子之恩,请受王举元一拜。”
齐麟虚扶起王举元:“若是信得过老身,老身会将毕生所学的算学知识全教给他,等到了我教不了的时候,还得给他请个算学领域的名师,别糟蹋了孩子的天赋,好生培养,将来错不了。”
王举元叫过儿子,非按着他结结实实给齐麟又磕了三个头,才算罢休。
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,武义臣和文开,就着了魔一样,私课时间全用来琢磨提取指纹,转拓指纹,完美复刻齐麟的每一步操作,玩的不亦乐乎。
齐麟见两个小家伙如此喜欢,便索性给二人分派了研究课题:文开领了研究脚印踪迹的课题,武义臣领了研究血迹形态的课题。
这俩孩子喜欢的东西太偏,全大雍也找不到先生教他们,只能让他们自己琢磨去,齐麟偶尔陪着讨论一番,很少出主意,因为她也不懂。
期中考试,考八科,每个孩子都拿回家一张八门课的成绩单,因为私课有的孩子上,有的孩子玩,没办法统一衡量。
林楷七门满分,体育课实在不是他强项;武世谦六门满分,音育课丢了一分,体育课也是弱项;最神奇的是沈词小朋友,他八门课基本上都在及格线附近,最高分和最低分不差五分;最有意思的是王十二小同学,偏科严重,分数两极分化,要么考的分最低,要么考的分最高,尤其是算学,他的算学试卷答的是大班的题,竟然答了满分!
随着成绩单一同拿回家的,还有一幅画——葫芦园集体画像。
这幅画是齐麟花了很长时间给孩子们画的,画里正是去温泉庄子那晚,所有人都坐在大通炕上聚精会神听故事的场景。
她画的十分用心,画的内容一样,但每一幅画的主角不一样,比如武正臣拿到手里的那张画,他是主角,正脸,其他孩子是配角;林楷拿到的那幅,就换成林楷是主角,正脸,其他孩子是配角。
一开始所有家长都在关注孩子们的成绩,研究每一科的试卷,然后就被那幅画吸引去了注意力。
那幅画无一家不珍惜万分,纷纷送去京里手艺最好的装裱铺子“续卷堂”装裱。
结果,那一阵子,“续卷堂”收到了不同府邸送来的,同一个人画作的,不同视角的,同一个场景的十多幅画,这样的场面还是他们开店几十年来第一次。
据说还惊动了店铺的老东家,那位退居二线,在家颐养天年的老太爷,颤巍巍的来到铺子,看着那十几幅画,一看就是一下午,茶都没喝。
老爷子连连称奇,一是没见过那样的画法,二是没见过考虑如此周到的群像画。
待想探究一下是何等高人所作时,发现落款是“葫芦园”,便明白了,是大名鼎鼎,为军属作画的那位武安侯府老夫人。
时间一晃,进了冬月,一场夜雪,将整个雍京城装点成琉璃世界,也迎来了北梁学子团。
晨光初绽,积雪未扫,国子监朱红的大门与素白飞檐,在清冽空气中更显庄严肃穆。
然而,这份清晨的静谧,很快被一阵稚嫩童音打破。
一群约莫十七八个孩童,大多在三到七岁之间,最大的那个,是个十一二岁的姑娘,虽然穿着学童的服饰,但她全程都在照顾其他孩子,说话轻声细语,温柔又有耐心,一看便是个家教好的大家闺秀。
武世骁死活不来,他是被这里撵出去的,没面子,再说这里他熟的很,有啥好逛的?还有那个什么文会,辩什么经论什么道,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。
有这工夫,还不如讨好他师父,让师父多教他两招真本事呢!
武安侯府老夫人亲自带队,这群孩童努力挺直小身板,迈着努力要整齐的步伐,踏进了这大雍朝的最高学府。
他们甫一出现,便如一群误入水墨画卷的彩色小鸟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早起洒扫的仆役、匆匆走过的博士、乃至远处阁楼上凭窗眺望的学子,都纷纷朝这面看过来。
孩子们着装统一,身穿便于活动、改良过的“校服”。
上身是靛青色交领右衽窄袖棉袍,外罩一件镶着白色兔毛滚边的藏青色素面比甲,既保暖又精神;下身是同色棉裤,脚蹬厚实的小棉靴。
最惹眼的是他们的装备:
头上都戴着用雪白兔毛缝制的耳包,毛茸茸的护着小耳朵,衬得小脸越发粉嫩,憨态可掬,招人喜欢得紧。
脖子上围着用毛线编织的五彩围巾,在靛青衣衫映衬下,鲜艳活泼,像围了一圈彩虹。
手上是同样五彩斑斓的毛线手套,五指分开,方便活动。
每个孩子背后,都背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靛蓝色粗布双肩背包,鼓鼓囊囊,不知都装了什么宝贝。
队伍里,有两个孩子脸上还兜着一块多层的、边缘有细绳挂在耳后的素白棉纱,覆住了口鼻。
引路的国子监司业好奇询问,齐麟解释道,这叫“口罩”,因这两个孩子前两日略感风寒,虽已无大碍,但为了防止病气过给旁人,故以此遮掩。
其中一个戴着口罩、只露出一双沉静黑眸的男孩,正是林楷。
几日前,幼儿园便通知各家家长,说明今日行走课堂的安排。
国子监有认识林楷的表兄,那日,朝廷的几个重要官员也会在场,那几个官员里可能也有见过林楷的。
皇帝担心他暴露身份,踌躇着是否让他参加,正思量间,林楷自己想到了两全的法子。
幼儿园入冬后,总有同窗会染上风寒,武老夫人便命人做了口罩,让生病的同窗戴上,这样就不会过了病气。
林楷就装了两天病,得了戴口罩的特殊待遇,这样他行走在国子监里,就不会担心有人认出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