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,嘴唇哆嗦了两下,挤出一句话:“你……你是魔鬼吗?”
沈昭离想了想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萧母眼前一黑,差点没站稳。
她扶着沙发扶手,看着满屋子的孩子。
她忽然很想回到一年前。
回到那个她逼着儿子做代孕的早晨。
然后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嘴巴。
萧家的危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六十个代孕婴儿的新闻铺天盖地地传了一个星期,热度不但没降,反而越烧越旺。
各路媒体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把萧衍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。
推怀孕妻子下楼梯。
妻子子宫切除。
送妻子去国外代孕。
代孕六十个孩子。
这些事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件,都够上一个星期的热搜。凑在一起,那就是核弹级别的公关灾难。
“萧氏集团总裁疑似婚内家暴,致妻子流产子宫切除”这条话题,阅读量三天破了五十亿。
萧氏的股价像坐上了跳楼机,开盘即跌停,连续五天,蒸发了一千二百亿市值。
股东们疯了。
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,萧衍刚进门,就被劈头盖脸地砸了一顿。
“萧衍,你到底在搞什么!”副董事长拍着桌子,脸涨得像猪肝,“六十个孩子?你脑子进水了吗!”
“萧氏的声誉全被你毁了!你知道今天股价跌了多少吗?百分之三十五!三十五!”
萧衍坐在会议桌主位,半边脸还肿着,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黑色的痂。他面无表情地听着,一言不发。
他没法发。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事实。
“必须马上公关!”市场总监急得满头大汗,“萧总,您必须公开道歉,承认错误,争取舆论谅解——”
“道歉?”萧衍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,“道什么歉?说我推老婆下楼梯?说我逼她代孕六十个孩子?”
市场总监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孩子继承家业,哪有这么多事……”
萧衍猛地转过头,目光像刀一样剜过去。说话的人立刻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吱声。
散会的时候,萧衍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他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人群,忽然觉得很累。
他想不明白,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。
一年前,他还是萧氏集团的总裁,身家千亿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
一年后,他成了全网唾弃的渣男,公司股价跌成狗,家里塞满了六十个来路不明的婴儿。
还有一个精于算计的白月光。
一个比魔鬼还可怕的老婆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温晴是在萧家股票崩盘的第三天接到电话的。
“温女士,这里是合顺会计师事务所。您之前在萧氏集团的股份转让无法过户,需要您本人来一趟……”
温晴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萧衍给她的那些股份,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她以为就算孩子被扣下了,至少还有钱。可现在,连钱都没了。
她几乎是冲进萧家大门的。
“萧衍!你出来!”
客厅里还是那副兵荒马乱的样子。
六十个婴儿的哭声像背景音乐一样永不停歇,保姆们穿梭其中,满地都是奶瓶尿布。
萧衍从书房出来,西装革履,但脸上的憔悴怎么都遮不住。
“萧衍!”温晴冲到他面前,“我的股份为什么被冻结?你凭什么?”
萧衍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的股份,是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。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了。”
“不正当?”温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是你亲手签的转让协议!是你送给我的!”
“那又怎样?”萧衍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是我的什么人?我为什么要送你几个亿的股份?你拿什么证明我不是被你欺骗的?”
温晴的脸白了。
她确实没法证明。
那些股份,是萧衍在热恋期头脑发热送给她的。
没有合同,没有公证,只有一纸转让协议和他的签名。
在法律上,这种赠与完全可以被撤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