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旭尧蹲在灶台边,自始至终没敢吭声,他怕引火烧身挨揍。
陈婆子瞥见陈旭尧的样子怒道:“你就这么看着你妈被打!”
陈旭尧怯弱着:“妈,你忍一忍,我打不过她,她不知道回事,现在力气特别大。”
陈婆子忍着身上的疼:“去抓鸡,不然那疯婆娘又打人。”
陈大壮去其他镇上卖菜,住了一晚,回来的时候背着空背篓,嘴里哼着小曲。
一进门,就看到堂屋里的气氛不对,儿子缩在灶台边,老婆子蹲在院子里洗衣服,儿媳妇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手里还抓着一把炒黄豆,嘎嘣嘎嘣嚼得正香。
陈大壮的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“这是咋了?”
陈婆子想告状,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她看了沈昭离一眼,沈昭离正在嚼黄豆,看都没看她。陈婆子咬了咬牙,低下头继续搓衣服。
陈大壮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。
他在这家里当了半辈子的一家之主,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?老婆子被欺负成这样,儿子被打得跟猪头似的,儿媳妇倒成了大爷。
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摔,大步走到沈昭离面前。
“苏念晚!你反了?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?”
陈大壮梗着脖子,眼睛瞪得像铜铃,一脸老子是天王老子的架势。
他在这家里横了半辈子,还没怕过谁。一个嫁进来三年的媳妇,翻天了不成?
沈昭离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黄豆,往嘴里丢了一颗,嘎嘣嘎嘣嚼着,看都没看陈大壮一眼。
“公公,您这话说的。这家什么时候轮到我做主了?不是一直您做主吗?”她顿了顿,歪着头笑了一下,“就是您做主做得太好,把儿子做成废物,把家底做得精光,把儿媳妇做得差点死掉。您这主做得,可真不赖。”
陈大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手指头戳着沈昭离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出一尺远:“你放屁!老子辛辛苦苦养活一大家子,你倒好,吃白食还吃出理来了?今天老子非教训你不可!”
他撸起袖子,蒲扇大的巴掌就扇了过来。
她淡定伸手,两根手指捏住了陈大壮的腕子。
陈大壮一愣。那两根手指像两根铁钉,把他的手腕钉在半空中。
他低头看着那两根细白的手指,又抬头看着沈昭离那张笑脸,心里慌乱起来,这女人力气好大!
“公公,您这一巴掌下去,可就没法收场了。”
陈大壮气不过,咬着牙,另一只手攥成拳头,朝沈昭离脸上砸去。
沈昭离松开他的手腕,往后退了一步,那一拳砸空了。
陈大壮没收住,整个人往前一栽,沈昭离伸脚轻轻一绊,扑通一声,陈大壮摔了个狗啃泥,脸朝下趴在地上,门牙磕在青砖上,磕出了血。
“哎呦——!”
陈大壮惨叫一声,满嘴是血,半天爬不起来。
陈婆子尖叫着扑过去:“老头子!老头子你没事吧?”她转头瞪着沈昭离,眼睛喷火,“你个天杀的!你敢打你公公?你就不怕天打雷劈!”
沈昭离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陈大壮,又看了一眼陈婆子。
“婆婆,您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?他自己摔的。年纪大了,站不稳。您要是不信,问您儿子。”
她看向陈旭尧。陈旭尧浑身一抖,缩在一边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爹自己摔的……”
陈旭尧怕啊,这婆娘一不顺心就打他,比他之前打的狠多了。
他看的明白,他爹也不是她对手。
陈婆子气得脸都绿了,但她看了看沈昭离手里的烧火棍,又看了看儿子那副窝囊样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沈昭离蹲下来,跟趴在地上的陈大壮平视。
陈大壮满嘴是血,门牙缺了半颗,瞪着沈昭离,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公公,您别这么看我。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。”沈昭离笑吟吟地说,“您不服气,可以再打。打一次,摔一次。打到您服气为止。”
她站起来,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烧火棍往肩上一扛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家三口人。
“规矩我不多说,就三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