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离睁开眼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,这具身体真有钱。
不是普通的有钱,是那种钱多到可以当柴烧的有钱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,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手腕上那块表她认不出牌子,但光看那低调又嚣张的设计就知道,够普通人吃几辈子。
她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。
这是顶楼,整栋大厦的最高处,整栋都属于她一个人。
脑子里涌进来一大段记忆,像一份厚厚的财报,密密麻麻写满了原主的一生。
原主叫沈暮卿,今年五十岁,白手起家,从地摊做到上市公司,从一贫如洗做到身家百亿。
她这辈子只做对了一件事——赚钱。也只做错了一件事——生了个女儿。
女儿叫方晴,今年二十四岁,是沈暮卿唯一的骨肉。
沈暮卿年轻时遇人不淑,前夫方明远是个软饭硬吃的极品,结婚五年,花她的钱,住她的房子,还背着她养小三。
沈暮卿发现后干脆利落地离了婚,带着女儿单过。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碰过男人,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,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女儿。
方晴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可惜,方晴却是个逆女。
方晴从小被保护得太好,不知道钱是怎么赚来的,只知道花起来很爽。
她读的是贵族学校,穿的是高定礼服,出门有专车接送,想要什么沈暮卿就给什么。
沈暮卿以为这就是爱,殊不知她亲手把女儿养成了一株菟丝花,攀附在金钱的藤蔓上,从来不知道独立是什么滋味。
方晴二十岁那年,在画廊里认识了一个男人。
他叫陈景舟,是个画家。二十六岁,没有名气,没有钱,住在城中村一间漏雨的出租屋里,靠给人画肖像糊口。
他长了一张好脸,眉目清俊,气质忧郁,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书生。他说起话来温声细语,看人的时候眼神专注而深情,仿佛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注视的人。
方晴被他迷住了。
沈暮卿第一次见到陈景舟的时候,就觉得不对劲。
这个男人太完美了,完美到不真实。
他对沈暮卿柔情蜜意,说话滴水不漏,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在方晴的心上。
沈暮卿在商场混了三十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她一眼就看出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在演戏。
她让人查了陈景舟的底细。
查出来的东西,比她想象的更脏。
陈景舟不是第一次傍富家女了。他在美术学院读书的时候就傍过一个富商的情妇,后来被富商找人打了一顿,差点废了一只手。
他有过一个女朋友,女孩子家境不错,他哄着人家给他买了画室、买了车,后来女孩子的父亲生意失败,他立刻甩了她,连句再见都没说。
他十分懂得拿捏这些富家女的心思,对方晴说过的,对别的女人也说过,将方晴拿捏的死死的。
沈暮卿把调查报告摔在方晴面前。
方晴看完,觉得都是沈暮卿为了让她分手捏造的。
她哭了,闹了,绝食了,甚至割腕了,当然没割深,就是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,血流了不少,但缝了几针就没事了。
沈暮卿心疼得不行,却也没松口。方晴确实消停了几天,但没过多久,又偷偷跟陈景舟联系上了。
陈景舟最厉害的地方,不是他的画,是他的嘴。
沈暮卿拿支票给他,想让他主动放弃。
他对沈暮卿说:“阿姨,我知道您现在看不上我,觉得我配不上晴晴。没关系,我会努力的。我会用我的画证明自己,我会让晴晴过上好日子。我不需要您的钱,我只需要您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沈暮卿看着他,只觉得恶心。
她拒绝了,不仅如此,她还停了方晴的卡,把方晴软禁在家里,不让她出门,不让她打电话。
过了三个月后,陈景舟见沈暮卿对方晴控制的严格,找不到机会,于是他身边又有了其他的富家女。
方晴听说之后冷静下来,认真的开始跟在沈暮卿身边开始接手公司的生意。
可是,陈景舟却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