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舟去海边写生,遇到了涨潮,被卷进了海里。
救援队打捞了两天,只找到了一只鞋。
方晴听到消息的时候,当场昏了过去。
沈暮卿心疼,却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知道这件事有蹊跷,却没有深查,毕竟陈景舟做了那么缺德事,很多人想弄死他。
方晴确实学得很快,她继承了沈暮卿的聪明,却没有继承沈暮卿的良心。
她用了三年时间,把沈暮卿的人一个个换掉,把公司的权力一步步抓到手里。
沈暮卿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年轻时候拼得太狠,现在所有的病痛一起找上门来。
她想退休,直接让女儿接手。
方晴接手公司后第一件事,就是把沈暮卿送进了城南一家养老院。
那家养老院设施陈旧,护理人员态度恶劣,饭菜难以下咽。沈暮卿住进去之后,吃的馊饭,盖的薄被,冬天没有暖气,夏天没有空调。
她的病越来越重,想去医院,方晴不让。
“妈,您在家好好养着,医院那地方去了也没用。”
沈暮卿在养老院待了两年,身体彻底垮了。
她躺在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她托人给方晴带话,说想见女儿一面。方晴没有来。
方晴在忙。忙什么?忙着把沈暮卿一手创建的公司卖掉。
她不喜欢做生意,她喜欢花钱。把钱变成资产太累了,把资产变成钱却很容易。
她卖掉了沈暮卿花了三十年建起的一切,换来的钱足够她挥霍一辈子。
沈暮卿死的时候,身边只有一个护工。护工是养老院最年轻的一个,才二十出头,做事毛手毛脚,给沈暮卿喂饭的时候烫了她的嘴,擦身的时候弄疼了她的伤口。
她的眼睛望着窗外,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叶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她想起方晴小时候,扎着两个小辫子,坐在她膝盖上,奶声奶气地喊妈妈。她那时候觉得,这辈子值了。她那么拼命赚钱,就是为了让女儿过上好日子。
她不知道,她拼命赚钱养大的女儿,最后会亲手把她送进地狱。
沈暮卿的最后一口气,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咽下的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雪,窗外的老槐树被雪压断了一根枝丫,咔嚓一声,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沈暮卿的眼睛闭上了。她的嘴微微张着,像是在喊谁的名字。
“小黑。”她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魔尊大人,我在。”黑魔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狗腿。
“沈暮卿的愿望是什么?”
黑魔书查了查:“沈暮卿想让他们锁死,一辈子不分开!”
沈昭离点了点头。“有意思。”
黑魔书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
沈昭离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。
“成全她。不是让她跟那个画家在一起吗?那就让他们在一起。”
她转过身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本座要让方晴亲手挖坑,然后自己跳进去。”
沈昭离刚走出办公室,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哭闹声。
“我要见我妈!你们拦着我干什么?让开!”
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哭腔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沈昭离站在楼梯口,低头往下看。
大厅里,一个年轻女孩正被两个保安拦着,她披头散发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裙子,脸上全是泪痕,眼妆糊得跟鬼一样。
方晴。
沈昭离靠在楼梯扶手上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让她上来。”
保安松开手,方晴像一阵风一样冲上楼。
她扑到沈昭离面前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抱住沈昭离的腿。
“妈!我求你了!你就成全我和景舟吧!他是真的爱我,我也是真的爱他!你不同意我就去死!我说到做到!”
她的声音沙哑,眼睛红肿,看起来确实挺惨的。
沈昭离低头看着她,面无表情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“我不起!你不答应我就不起!”
沈昭离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方晴在地上跪着。方晴跪了一会儿,膝盖疼了,腿也麻了,但她咬着牙不肯起来。她觉得只要自己够可怜,母亲一定会心软。
上辈子,沈暮卿确实心软了。
沈昭离不会。
她等方晴跪了足足十分钟,然后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你想跟他在一起?”
方晴抬头,眼睛一亮。
“妈,你同意了?”
“我可以同意。”沈昭离靠在扶手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,“但有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