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散漫的女声全然不是陆舟的沉稳语调,傅司珩骤然抬眼,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松弛肆意的女人,眼底满是错愕和阴寒:“苏念慈?你怎么会上来?陆舟呢?”
往日的苏念慈,见他如同见虎,怯懦卑微、战战兢兢,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可此刻的女人,眉眼张扬、气场凌厉,没有半分惧怕,只剩看戏般的玩味。
沈昭离随手将保存箱往床头柜上一放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砸得傅司珩心口莫名一紧。
“陆医生忙着养伤呢,没空伺候你。”她摊摊手,语气极其贴心,“我心地善良,主动替他跑腿送福利。”
傅司珩眉心狠狠跳动,周身戾气瞬间炸开,压迫感席卷整间病房:“你搞什么鬼?手术取消?谁准你擅自做主?!”
“取消干嘛?”沈昭离故作惊讶,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,“傅总不是急着要肾续命吗?我给你送来了,新鲜热乎的,专属定制款。”
傅司珩目光落在那个密封的医用保存箱上,脸色愈发阴沉: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“肾啊。”沈昭离答得坦荡又干脆。
黑魔书在脑海里疯狂憋笑:“没错!是肾!但不是你的专属工具人的,是你好兄弟的!”
傅司珩眼底猜忌翻涌,语气冷得刺骨:“你的?”
沈昭离笑得更欢了,摇头晃脑:“那可不敢。我这身小身板娇气,怕疼,舍不得捐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我给你找了个顶配捐献者。”
傅司珩耐心耗尽,心口绞痛加剧,怒意翻涌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!”
沈昭离也不吊他胃口,干脆利落揭晓答案,字字诛心:“这是你最好的兄弟,最忠心的专属医生——陆舟的左肾。”
“哐当!”
傅司珩浑身一震,手边的水杯直接摔落在地,碎裂一地,水花溅得满地狼藉。
他瞳孔震颤,满脸难以置信,语气嘶哑又暴怒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我说,陆舟的肾。”沈昭离重复一遍,语气悠闲又欠揍,“人家跟你从小一起长大,为你行医半生,鞍前马后,忠心耿耿日月可鉴。”
“你缺肾续命,我寻思着外人的肾配不上你,只有你兄弟贴心发小的,才够诚意够般配。”
“我这是不是超级贴心?”
傅司珩气得气血翻涌,肾病引发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疼得他浑身发冷、指尖颤抖,眼底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疯女人!你简直疯了!”
“陆舟是我兄弟!你敢动他?谁准你擅自取他器官的!”
沈昭离一脸无辜,摊手摆烂:“我不动他,他能心甘情愿给你捐吗?”
“当初你们逼我捐的时候,可没人问我愿不愿意,痛不痛苦。”
“双标不好哦,傅总,做人得公平公正、一视同仁。”
傅司珩胸口剧烈起伏,又气又痛,几乎窒息:“我要的是你的肾!是匹配我的肾!”
“哎呀,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沈昭离故作惋惜,语气毫无歉意,反倒满是戏谑,“我忘了,我的这颗肾跟你不配。”
黑魔书补刀:“不仅不配!还百分百排异!装上去轻则高烧不退、浑身溃烂,重则器官衰竭,痛不欲生!”
傅司珩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背脊瞬间窜上刺骨寒意:“你故意的?!”
“不然呢?”沈昭离挑眉,坦荡承认,嚣张又直白,“我不故意的,难道还心甘情愿被你挖腰子?”
“你不是喜欢牺牲别人成全自己吗?”
“我让你好好体验一把,牺牲至亲,透支情义,得不偿失的滋味。”
傅司珩彻底暴怒,挣扎着想要下床,眼底杀意滔天:“我杀了你!”
他活了三十年,掌控商界、执掌生死,从未有人敢忤逆他,戏耍他,这般肆意践踏他的底线!
可他刚一动身,剧烈的脏器绞痛瞬间炸开,整个人直直摔回床头,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,浑身脱力动弹不得。
沈昭离看得津津有味,还贴心点评:“别急着杀我啊。”
“先把手术做了。”
“这可是你好兄弟忍痛割爱的续命礼物,你不装上,对得起他为你挨的这一刀吗?”
傅司珩咬牙切齿,字字带血:“我不装!把它扔掉!立刻扔掉!”
“扔掉多浪费啊。”沈昭离一脸心疼,伸手轻轻拍了拍保存箱,语气欠揍至极,“多新鲜的肾,来之不易,必须物尽其用。”
“再说了,你不装,陆舟这一刀不就白挨了?”
“他可是为你牺牲了自己,你要是不领情,多伤兄弟的心啊。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虚弱又崩溃的哭喊,陆舟踉跄着,伤口渗血、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地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