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将军府大门外,人声鼎沸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门前,衣衫朴素,风尘仆仆,却难掩一身军人傲骨,正是跌落悬崖,失忆两年的齐恒之。
他身侧依偎着一位小家碧玉,眉眼温柔的乡村女子,女子怀中抱着年幼孩童,怯生生,娇软软,一副无辜柔弱模样,正是白莲花于小满。
齐恒之望着熟悉的将军府牌匾,眼底五味杂陈,心中既有归乡的忐忑,又有对妻儿的愧疚,还有一丝对原配妻子的愧疚。
他低声安抚身侧的于小满,语气温柔宠溺:“满儿别怕,有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和孩子。今日我便带你回府,日后我们一家三口,再也不分开。”
于小满眼眶微红,轻轻点头,一副全然依赖,温柔懂事的模样:“恒哥哥,我信你。只是我出身卑微,怕是会惹姐姐不快,若是姐姐不喜,我,我可以带着孩子离开的。”
以退为进,茶艺拉满,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齐恒之愈发心疼,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无需委屈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是我孩子的母亲,谁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两人深情对视,氛围感拉满,俨然一副患难与共,情深似海的神仙眷侣模样。
可下一秒,梦幻氛围彻底破碎。
守门家丁早已收到沈昭离的暗中吩咐,上前一步,面色冷厉,毫无半分恭敬。
“尔乃何人?胆敢冒充战死的齐将军,上门招摇撞骗!”
齐恒之眉头紧锁,沉声开口:“放肆!本将齐恒之,死里逃生,回归府邸,速速开门!”
“哈哈哈!笑话!”家丁嗤笑出声,底气十足,“齐将军为国捐躯,满京城皆知!我家夫人为将军守寡两年,散尽家财尽孝祈福,忠贞不二!你一介无名之辈,也敢冒充忠良将军,欺辱寡妻?简直胆大妄为!”
话音落下,家丁大手一挥:“来人!此人冒充忠良,上门寻衅,给我狠狠教训!”
早已待命的下人一拥而上,两桶发酵到位,臭味冲天的馊水,精准无误,当头泼向齐恒之和于小满!
哗啦——
恶臭席卷全身,两人从头到脚湿透,衣衫黏腻,臭气熏天,怀中幼子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精心营造的深情氛围感,瞬间碎得渣都不剩。
齐恒之浑身僵硬,狼狈不堪,满脸不敢置信。他征战沙场,战功赫赫,何时受过这般奇耻大辱?
“放肆!尔等狗奴,竟敢对本将动手!”齐恒之怒声咆哮,眼底杀意翻涌。
可他坠崖后兵器遗失,灵力耗损,两年山村隐居疏于习武,此刻徒手难敌一众家丁,只能狼狈躲闪。
于小满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眼泪瞬间滚落,抱着孩子瑟瑟发抖,柔弱无助的模样引得路人围观同情。
“别打了!你们真的认错人了!他真的是齐恒之!是你们的将军!”
可家丁们奉了主子命令,只管动手,不听辩解,一边驱赶一边怒斥:“还敢狡辩!真将军早已殉国,你这骗子也配碰瓷忠良?欺负我家孤苦夫人,天理难容!”
街头路人越聚越多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好家伙!竟敢冒充战死将军上门骗钱骗色!太无耻了!”
“可怜齐夫人,守寡两年受尽苦楚,还要被骗子上门骚扰!”
“打得好!这种骗子就该狠狠教训!”
舆论一边倒,无人相信狼狈不堪的齐恒之,全员共情名声赫赫的贤妻沈昭离。
混乱之际,官府衙役闻讯赶来,本是听闻有人寻衅将军府,前来维持秩序。
可当领头捕快看清齐恒之的面容时,瞬间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直接跪地。
“将……将军?!真的是您?!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喧闹的街头,怒骂的路人,动手的家丁,全部僵在原地。
原来,不是骗子。
真是死而复生的齐恒之!
巨大的尴尬,荒诞,狼狈,狠狠砸在齐恒之头上,让他颜面尽失,社死当场。
就在众人震惊失神之际,一道素衣身影匆匆赶来。
沈昭离面色惨白,步履仓促,眼底蓄满泪水,摇摇欲坠,一副听闻动静,匆忙赶来的担忧模样。
她目光死死锁定齐恒之,瞳孔震颤,嘴唇颤抖,声音哽咽破碎:“夫……夫君?”
短短两字,饱含两年思念,无尽心酸,猝不及防的惊喜。
下一秒,她身子一晃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猩红鲜血喷出,染红了洁白素裙,凄美又惨烈。
“噗——”
血色刺目,惊心动魄。
沈昭离双眼一闭,直直倒地,完美晕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