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泡书吧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泡书吧 > 历史军事 > 大明:我朱标亲手终止靖难 > 第15章 吕氏,你死在案卷上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第15章 吕氏,你死在案卷上

洪武二十五年五月中旬,申时。

东宫偏殿的门再次打开时,吕氏被两名女官带了进来。

华服与珠钗都已褪去,只剩一件素色宫衣。她的发髻依旧梳得整齐,步子也不乱。

直到看清殿中跪着的人。

陈守礼。

秦嬷嬷。

内院掌印宫人罗氏。

还有阿棠与周氏。

案上摆着常氏旧脉案、朱雄英值宿册、东宫外库账簿、内宅印簿,以及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三那笔二百两支银记录。

吕氏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。

朱元璋坐在正中。

朱标仍靠在矮榻上,身披厚氅,脸上没有多少血色。朱允熥站在他身侧,手掌紧贴着衣缝。

齐泰坐在侧席。

两名专吏分坐左右,案中每一句问答,都要当场落卷。

吕氏跪下。

“罪妇拜见陛下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
朱元璋盯着她:“你倒知道自己是罪妇。”

吕氏低着头:“陛下既已定了罪,何必再问?”

朱元璋抓起案上的旧账。

朱标先开了口:“父皇,让她把案卷听完。”

朱元璋胸口起伏数次,最终将账册重重拍回桌上。

朱标看向齐泰:“念。”

齐泰起身,展开整理好的案卷。

“洪武十一年,皇太子妃常氏病重。陈守礼奉秦氏口信,临时更改汤药。验药之后,药盏被调换。常氏服药后病势骤转,送药宫人阿棠遭人截下,被伪报病亡,送往凤阳皇庄幽禁。”

“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,皇嫡长孙朱雄英薨。薨逝前一日下午,脉案记载热势渐退。酉时,陈守礼再次验药签押。乳母周氏亲见秦氏清退值守,送入寝殿的药盏由白瓷换为青釉。”

“皇长孙服药后病势骤转。剩药与药盏被秦氏带走,当夜脉案缺失,值宿宫人在三日内尽数调离。”

“五月初三,陈守礼持东宫内宅支取凭据,从外库领银二百两。账面用途为添补太医院药材,实际并无药材入库。”

“支取凭据加盖内宅掌事印。印簿记载,五月初二至初四,该印被取往吕氏内院,取印登记旁有秦氏花押。”

齐泰放下第一卷,又拿起第二卷。

“洪武二十五年四月,太子病危。”

“陈守礼再次参与改方,东宫药牌失踪,煎药时辰被改,药渣遭人清洗。秦氏曾在封查前进入药库,并以吕氏内院口谕调开值守。”

吕氏终于抬头。

“齐大人。”

她的声音仍然平稳。

“这些不是奴婢的供词,便是太医与宫人的话。秦氏是内宅嬷嬷,陈守礼是太医,他们背着罪妇做了什么,罪妇如何能够事事知晓?”

齐泰没有答,只把案卷放回桌上。

吕氏又看向阿棠和周氏。

“一个离宫十四年,一个守陵十年。她们心中有怨,言语如何能尽信?”

阿棠浑身发抖。

周氏死死盯着吕氏,没有移开目光。

吕氏看向印簿:“内宅掌事印也不是罪妇私印。罗氏掌印,秦氏经手。她们盗印支银,再将罪责推到罪妇头上,并非没有可能。”

她没有替秦嬷嬷辩解。

反而已经将所有退路,都铺到了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奴身上。

朱标并不意外。

“所以这些,还不能让你认罪。”

吕氏道:“罪妇本就无罪。”

朱标抬手。

一名锦衣卫捧着木盘进殿。盘中放着一块烧黑大半的药牌,边缘已经焦裂,只剩中间一段编号尚能辨认。

“封你宫门时,内寝铜炉仍有余火。”

朱标道:“这是从炉灰中筛出来的。”

宋慎上前核验,低声道:“牌号与太子病危当夜失踪的药牌一致。”

吕氏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
却也只有一瞬。

“秦氏掌管内寝。她要毁证,再把烧剩的东西留给锦衣卫,也说得通。”

“当然说得通。”

朱标平静道:“印能偷,钥匙能配,证人能说谎,账册也可能做假。”

“所以孤从不凭一样东西,定你的罪。”

他转向罗氏。

“你说。”

罗氏跪在地上,额头全是冷汗。

“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二,是吕娘娘命奴婢将内宅掌事印送入内院。”

吕氏厉声道:“罗氏!”

罗氏身体一颤,却没有停。

“娘娘说,要替皇长孙病丧补支一批药材银。奴婢送印进去后,被留在外间。秦嬷嬷把印送出来时,印泥尚未干透。”

“太子病危前一夜,娘娘又命奴婢送过一次印。”

“当晚,陈守礼便进了内院。”

吕氏盯着她:“谁对你用了刑?”

罗氏哭道:“无人用刑。”

“奴婢只是怕再不说,所有罪都要落在奴婢头上!”

吕氏眼神骤冷。

朱标看向秦嬷嬷。

“轮到你了。”

秦嬷嬷跪在那里,头发散了大半。

“老奴不知。”

吕氏忽然叫她:“秦氏。”

秦嬷嬷身体一颤。

吕氏看着她,语气重新平稳下来。

“你若盗印害人,便该自己认罪。”

“不要因为怕死,攀咬主子。”

秦嬷嬷慢慢抬起头。

“娘娘……”

“你侍奉我多年,允炆也曾唤你嬷嬷。”

吕氏道:“做错了事,便不要再牵累他。”

秦嬷嬷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像是在等一句别的话。

可吕氏没有再说。

她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,终于灭了。

“又是老奴。”

秦嬷嬷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每一次,都是老奴。”

“药是老奴换的,印是老奴偷的,人也是老奴送走的。”

她抬头看着吕氏。

“娘娘便什么都不知道?”

吕氏脸色一沉:“住口。”

“洪武十一年,您说常氏不死,您永远只能站在她身后。”

“洪武十五年,您说雄英活着,二殿下便永远只是排在后面的皇孙。”

“今年太子病危,您又说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秦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尖。

“您说只要太子一走,外朝那些拥立二殿下的人,自会替他守住国本!”

齐泰脸色骤沉,却没有被口供直接牵入,只是缓缓攥紧了手。

秦嬷嬷膝行两步,像是把十四年压在胸口的话全吐了出来。

“常氏的药,是娘娘让换的。”

“雄英殿下的药,也是娘娘让换的。”

“阿棠不能杀,是因为娘娘说,若常家以后追得太紧,便把盗药、换药的罪都推给她。”

“二百两,是给陈守礼闭嘴的。”

“今年太子病危,是娘娘让老奴拿药牌、调开值守,再叫陈守礼把药改重。”

吕氏猛地站起:“贱婢!”

两名女官立刻将她按住。

秦嬷嬷哭了起来。

“老奴替您做了十四年。”

“到头来,您还是要老奴一个人死。”

朱标没有任由她继续哭诉。

他抬手,专吏立刻重复口供,由秦嬷嬷逐句确认。

确认一条,便在供纸上落一条。

常氏案。

朱雄英案。

朱标药案。

三案分别记录,不许混在一处。

口供录完,朱标才看向陈守礼。

“她所说的,有哪一处与你知道的不符?”

陈守礼伏地不起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洪武十五年的支取凭据,是秦嬷嬷交给臣的。”

“今年太子病危前,秦嬷嬷也曾带臣进入吕娘娘内院。改方之前,臣隔着屏风听见过娘娘的声音。”

吕氏猛地转头:“你胡说!”

陈守礼抬起脸。

“娘娘说,太子已撑不了几日,让臣把药改得重些。”

“还说只要殿下安静地走,臣一家都能活。”

朱元璋按在御案上的手骤然收紧。

木案发出一声闷响。

吕氏没有再辩。

她缓缓看过秦嬷嬷、陈守礼、罗氏、阿棠和周氏,最后望向朱标。

“殿下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朱标没有说话。

“殿下以前仁厚。”

吕氏眼里第一次露出怨意。

“常氏是正妃,雄英是嫡长孙,允熥身后又有常家与淮西武勋。”

“我的允炆有什么?”

“他也是殿下的儿子。”

“凭什么他生下来,就注定要低人一头?”

朱标看着她:“所以你杀了常氏。”

吕氏没有回答。

“杀了雄英。”

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如今还想杀孤。”

朱标问:“这便是你替允炆争的路?”

吕氏终于失了从容。

“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过得好些!”

“允炆原本什么都不会少。”

朱标声音陡然沉下。

“他是孤的儿子,是大明皇孙。即便不做储君,也自有宗室爵禄与一生富贵。”

“是你不满足。”

“是你把他的名字,写进了常氏的血、雄英的命和孤的药里。”

吕氏身体晃了一下。

朱标继续道:“你口口声声替他。”

“可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把他推到罪人的位置上。”

吕氏看着朱标,眼神渐渐陌生。

仿佛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,病榻上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一次次退让的太子。

朱标也在看着她。

从前醒来的,是一个知道历史的后世人。

可此刻坐在这里的,只是朱标。

大明太子朱标。

常氏的夫。

雄英的父亲。

朱允熥和朱允炆的父亲。

朱元璋的儿子。

他不是替史书上的人翻案。

他是在替自己的妻儿讨债。

朱标抬手,指向案上摊开的卷宗。

“吕氏。”

“孤不会让你死在蓝玉的刀下。”

蓝玉站在一旁,眼底杀意翻涌,却一动未动。

“也不会让你死在父皇一时的怒火里。”

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,没有打断。

“阿棠的伤,是一笔。”

“周氏的证词,是一笔。”

“罗氏的证言,是一笔。”

“陈守礼的供状,是一笔。”

“秦氏的口供,是一笔。”

“二百两封口银、内宅掌事印、被抽走的脉案、被调换的药盏,还有你炉中未烧尽的药牌……”

“每一笔,都在案卷上。”

吕氏的脸已经彻底白了。

“你不是死在孤一句话里。”

朱标一字一句道:

“你死在这十四年的每一页案卷上。”

偏殿里无人出声。

齐泰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跪下。

“陛下,太子殿下。”

“人证、物证、账册、印簿与供词已经互相印证。”

“臣请将全案交三法司会同锦衣卫连夜覆核,分卷定谳。”

“如此,外朝再无人能以东宫私审为由翻案。”

朱标看向朱元璋。

朱元璋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。

“准。”

他盯着吕氏。

“即刻褫夺太子妃册命,废为庶人,幽禁内廷。”

“其罪附录宗牒,吕氏夷三族。”

吕氏身体一软。

朱元璋又看向秦嬷嬷和陈守礼。

“押入诏狱。”

“三法司与锦衣卫一并覆核,按谋害皇族论罪。”

秦嬷嬷瘫倒在地。

陈守礼闭上眼,再无半点侥幸。

吕氏忽然抬头:“允炆呢?”

朱标看着她。

“他无罪。”

吕氏眼里骤然亮起一点光。

“但从今日起,他迁出东宫,另居宗人府别院,由宗人府与东宫共同教养。”

“不见外臣,不收门客,不许任何人再借他的名字结党议储。”

“他的皇孙身份,孤替他留着。”

朱标声音没有半分波动。

“你替他争的那条血路,孤亲手断了。”

吕氏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
她被带出偏殿时,经过朱允熥身边。

朱允熥没有躲,也没有看她。

他只是站在朱标身侧,轻轻握住父亲的手。

殿门合上。

十四年的旧案,终于落卷。

这一夜,三法司与锦衣卫在谨身殿外连夜核对六份供词、两套旧账、内宅印簿、值宿册与药房记录。

每一份供词分开复问。

每一道印记重新核验。

次日卯时,定谳文书送入谨身殿。

六份供词相互印证,账册与印簿无一处冲突。

朱元璋只看了一遍,便在诏令上落了朱批。

当日午后,吕氏被赐死于内廷。

没有蓝玉的刀。

没有朱元璋失控的廷杖。

只有一封依照案卷写成的诏令。

同日傍晚,朱允炆迁入宗人府别院。

衣食、医药与皇孙礼数一切照旧,黄子澄替他安排的讲官、内侍和书伴却全部撤换。新讲官由宗人府与詹事府共同核名,每十日将课程、用度与往来名册送入东宫。

朱标没有审他,也没有再问病榻前那场哭究竟有几分真。

吕氏的罪,不落在儿子身上。

可从今以后,谁也不能再借朱允炆的名字结交外臣、议论国本。

朱允熞、朱允熙尚且年幼,仍留在东宫,由乳母与女官照看。朱标命人将几个孩子的衣食、医药与教养各自立册,掌事、支取、验看不得再由同一人包揽。

吕氏已经死了。

但她曾经利用过的那套内宅缝隙,也必须一起封死。

夜深后,朱标靠在榻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

朱元璋坐在一旁,像是一下老了许多。

“标儿。”

“父皇。”

“这些年,是咱没看住。”

朱标缓缓摇头。

“不是父皇一个人的错。”

他看向窗外。

应天府已经入夜,远处宫灯连成一线。

常氏和雄英的账,算完了。

可大明还有更多账,等着他算。

殿外,兵部与户部送来的边务册籍堆满两张长案。

朱棣在朝上提出的北平、辽东、宣府边费,也已全部汇总。

朱标翻开最上面一册。

只看了第一页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
户部能够动用的银粮,比他预想的还少。

而北边所需的粮、马、军械和堡寨,比朝堂说出的数字更多。

旧案已经落卷。

下一本摊在朱标面前的,是大明快要见底的国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