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，高三二班。
王浩踩着早自习前十分钟走进教室，书包带子搭在肩上，下巴刻意抬高了两寸。
他在过周末时已经把故事在脑子里排练了不下二十遍。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裁剪，每一句台词都反复打磨。
只要把特训营的事定性为“林风丢人现眼”，那他王浩就还是那个对的人。
脚刚迈进门槛，陈磊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。
“浩哥！回来啦！特训营怎么样？”
刘波也凑了上来，一脸谄媚：“听说全市最顶尖的尖子都去了？浩哥在里面什么水平？”
王浩站在过道中央，环顾了一圈教室。
林风的座位——后排垃圾桶旁边——空着。
苏沐雪也不在。
王浩的心跳稳了下来。没有人在场拆穿他，这就是最好的舞台。
“别提了。”王浩把书包往桌上一摔，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，嗓门故意压低了半度，“丢人。”
陈磊眼睛一亮：“谁丢人？”
“还能有谁？”王浩从兜里掏出那张特训营通行证，随手扔在桌面上，“林风呗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前后三排都能听见。
“孙教练出了一道国际级难题，全场五十个人没一个敢上去。结果林风上去了——”
王浩停了一秒，脸上浮起一层精心设计的嘲讽。
“在黑板上乱画了一通。”
“连最基础的符号都搞错了三个。”
“孙教练当场脸就黑了，直接让他——下去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王浩咬得很重。
陈磊的嘴巴张成了o型。
“卧槽？当场被轰下来了？”
“不是我说，”王浩摊了摊手，“一个数学考17分的人，跑到全市尖子生面前表演高数推导——这不纯纯找死吗？”
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教室里蔓延。
前排几个女生回过头来，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。中间一排的男生开始交头接耳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我就说嘛，二模肯定是作弊。”
“省赛那个特等奖估计也有猫腻。”
“真要有本事，特训营能被撵下来？”
陈磊已经掏出手机，在班群里噼里啪啦地打字。
【震惊！林风在全市特训营当场翻车！被金牌教练孙彦明亲自轰下台！】
配图是王浩周末发的那三张精心裁剪的截图。
群里瞬间炸了。
“早说了是装的，装了这么久终于露馅了。”
“可怜苏沐雪还跟他同桌，丢不丢人。”
“这下看他还怎么嘴硬。”
王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刷过的消息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。
舒服了。
终于舒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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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点三十五分，赵德明夹着文件夹走进教室。
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，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轻松。
昨晚他在教师群里就看到了王浩发的消息。虽然消息来源是学生，但他选择相信——因为他需要相信。
从二模745分出来的那天起，赵德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一个差生突然变天才，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他二十年教学经验的否定。如果林风是真天才，那他赵德明此前所有的判断、所有的羞辱、所有的打压——全都是错的。
他承受不了这个结论。
所以当“林风在特训营被轰下台”的消息传来时，赵德明的第一反应是——
果然如此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将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放。
“安静。”
全班收声。
赵德明扫了一眼后排空荡荡的座位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关于某些同学——”他的语气刻意平稳，但眼底的快意藏不住，“我只说一件事。”
“不学无术，哗众取宠。”
八个字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二模成绩是怎么回事，教育局还在追查。省赛的内幕，我不评价。但特训营——”
赵德明的手指敲了一下讲台。
“全市五十个最优秀的学生，全市最权威的竞赛教练。在那种场合下原形毕露，说明什么？”
他环视全班。
“说明我之前的判断，没有错。”
陈磊带头鼓了两下掌。零零散散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来。
赵德明抬起手制止，继续说道：“有些人靠投机取巧博眼球，靠下三滥手段骗名额。但三中是要脸的学校。以后谁再——”
...
“吱——”
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所有人的头转过去。
林风站在门口，书包挂在右肩，左手夹着一本厚重的深蓝色硬皮书籍。
他扫了一眼黑板。
黑板左上角，不知道谁用粉笔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特训营之光，临海之耻”。
林风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什么都没说，沿着墙边走向最后排。经过中间过道时，两侧的窃笑声和阴阳怪气的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他一个都没听见。
或者说，懒得听。
坐下。翻开那本深蓝色手稿。
全程没看赵德明一眼。
赵德明的脸涨红了。
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态度。
你反驳，他还觉得你在乎！
你不反驳，他却觉得你在藐视他。
怎么着都是输。
“啪！”
赵德明的手掌重重拍在讲台上。
“林风！”
后排没有任何反应。
林风根本不鸟他！
赵德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，他强行压下火气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通知。
“通知全班——下周一，全市三模。”
他把通知举起来，声音刻意提高了三度。
“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全市统考。全市统一命题，全市统一阅卷，全程监控录像。”
赵德明的目光穿过整个教室，盯在最后排。
“竞赛、特训营，都可以靠小动作蒙混过关。但全市三模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做不了假。”
王浩接过话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：“是骡子是马，考场上见真章。有些人要是还有脸坐在这间教室里，就别在三模面前当缩头乌龟。”
前排传来几声附和的笑。
赵德明没有制止。
他甚至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一唱一和，默契得像排练过。
王浩转过身，死死盯着林风的背影。
林风翻了一页手稿，没抬头。
王浩的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三模。
全市统考。
没有任何花招能用的硬碰硬。
这一次，他要亲眼看着林风从神坛上跌进下水道，摔得粉身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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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后排。
垃圾桶旁边。
林风坐在那张被流放的课桌后面，面前摊开着从市一中特藏馆带回的朗道学派绝版手稿。
周围的噪音被系统自动过滤成了白噪声。
他翻到扉页。
泛黄的纸页上，一串手写的俄文批注从左上角蜿蜒至右下角。字迹极小，但每一笔都遒劲有力。
批注的末尾，是一组密密麻麻的物理学符号——不是公式，更像是某种编码。
林风的手指停在那组符号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，和他在废品站淘到的那本“李姓笔记”里出现过的某个逻辑框架——高度吻合。
脑海深处，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常规的提示音。
是一声从未出现过的、低沉的——
“嗡——”
【检测到未知级知识编码！当前难以解析！】
【建议宿主——】
提示到这里，突然中断了。
整个系统面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，画面定格了整整两秒。
然后，一行从未见过的金色文字，缓缓浮现在面板正中央。
【隐藏任务触发中……】
林风的翻页动作停住了。
他盯着那行金色文字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按住了手稿的扉页。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