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？”
沈知依开口发问。
“你们口中的兽神，就是我。”
那个声音有些听不出年龄。
“所以你是看不下去倪芸继续残害兽人，终于要出手制裁她了，是吗？”
沈知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，无意间发现周围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她下意识转过身，抬手在墨筠眼前晃了晃，对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。
“时间…也是你静止的吗？”
“是。你愿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其他人活下来？”
兽神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沈知依并没有立刻相信，思索片刻后反问对方。
“怎么证明你真的是兽神，万一你是倪芸的系统呢？”
倪芸系统里的道具那么多，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骗局。
兽神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像是在斟酌一个很重要的决定。
沈知依四周的景象瞬间变换，下一秒，她整个人便置身于一个广阔无垠的纯白空间中。
空间进不去，异能也无法催动。
一道身影缓缓朝沈知依走来，轮廓模糊，面容也看不清。
“这样，你可信了？”
雌雄莫辨的声音回响在耳畔。
沈知依想起自己和倪芸始终保持着距离，对方不可能切断自己和系统的联系。
而且，如果倪芸的系统能够屏蔽自己的异能，那之前自己也就不会能用藤蔓缠住她了。
“既然你是兽神，之前为什么一直冷眼旁观？以前云霓伤害兽人、献祭幼崽你不管，现在她换了倪芸的身份操控兽人自砂，你才出来？”
沈知依疑惑不解地问。
“因为我现在的力量……”
兽神的话说到一半，沈知依又从纯白空间回到了石墙的上空，只是周围的一切仍是静止的。
“你也看到了，这是我现在力量的极限，没办法长时间屏蔽你们和系统的联系。”
兽神长长地叹息了一声。
“系统这种东西，利弊相生，或多或少都会从某些地方吸取气运和力量。我虽然身为兽神，但力量依靠兽人的信仰之力作为支撑。他们心怀敬畏，恪守规则，我的力量就会愈发强盛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和倪芸的系统，都在损耗你的力量？”
沈知依眉心微蹙，追问道。
“系统绑定的是灵魂。”兽神否认了她的想法。“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，所绑定的系统消耗的也是你个人积累的气运福泽，和兽世大陆无关。”
“云霓却是本就属于这片大陆，两次重生掠夺的是这个世界的本源。她的系统诡异强大，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高，譬如兽人的生命等等。”
“其他世界文字和影像这些载体的出现，导致穿越、重生、系统这些口子也越开越大。在你们看来或许很稀有的机会，其实我已经见过无数个了。”
兽神的声音里恍惚带了一丝自嘲的语气。
“口子越多，本源流失越严重，我也就越虚弱。说来也可悲，万千信奉我的兽人之中，你这个异世的灵魂，居然比很多人都要信任我。”
“我明白了，倪芸的系统比我高级。你现在连我的系统都没办法控制，就更别说倪芸的系统了。你一个兽神，过得也太落魄了点儿。”
沈知依抿唇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兽神一时语塞，只能无奈默认。
“所以恶毒的雄兽人不顾雌性意愿强迫她们，那些被迫沦为流浪兽和奴隶的无辜兽人，以及钻空子不守承诺的兽人，都是信仰之力衰退的后果？”
“还有兽世大陆近几年的后代越来越少，根本原因也是倪芸的系统作祟，抽取了大家本身繁衍血脉的能力，从而造出生子丹这个东西，对吗？”
“对。”
兽神有所触动，没想到沈知依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。
“那我的系统会不会损耗我原来世界的气运，在我受益的同时，让其他人承受不该有的苦难？”
沈知依跟兽神确认着自己系统的好坏。
虽然她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，但也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，不然她和倪芸有什么区别？
“根据过往的情况来看，你那个系统是正常的，兑换的东西也只是具有基础的功能。”
兽神对待沈知依系统的态度和倪芸的截然不同。
“你可以认为是一种对于有福之人的奖励。前几世的善行积累了一定的福运，世界将你与绑定某个水平的系统或者机遇奖励。”
“每个世界的气运和能量都是互相平衡、此消彼长的。你在享受系统的同时，气运也会被原来的世界回收。当气运恢复正常水准，系统就会自动解绑，如此形成循环。”
“云霓的系统则不同。它是游离于世界秩序之外的存在，只掠夺、不回馈、不循环，靠着这些诡异的道具壮大自身，是灾厄之源。”
“你都没办法解决倪芸，那究竟谁才能制衡她？”
说来说去，还是得回归那个最重要的问题。
“你。”
兽神没有犹豫直接回答。
“你是兽世大陆现在最有福运之人，剩下的所有气运可以抵消云霓的系统。她失去了所有能力，就会变成普通雌性，也就没办法再操控其他兽人。”
“只是这样的话，你的气运就会彻底清空，灵魂自动和系统解绑，而且…大概率会失去生命。”
气氛陷入了沉默，兽神以为她不愿意，没想到沈知依却突然开口。
“我抵消倪芸的系统之后，你被夺取的那些力量还能回到你身上吗？能让我之前说的那些状况不再发生吗？”
“被掠夺的神力可以回归，失衡的乱象也能暂时平息。”兽神并没有给沈知依一个绝对肯定的答案，“但真正的安稳，还是需要兽人重拾对规则的敬畏，如实践行。”
沈知依垂下眼睫，静静思索着兽神的回答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再抬起眼时，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显得坚定又从容。
“如果你能复活这场暴乱中所有无辜殒命的兽人，那么，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他们的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