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拿起听筒,陆承泽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老高,老刘那封推荐信,算是把中枢的池子搅浑了。”
“汉东这么大个摊子,省长要退,上面过问在意料之中。是谁坐不住了?”
“何止是坐不住。”
“那几位一直盯着汉东的人,昨天在会上直接点名。他们死咬着你的履历不放,说你半辈子都在政法口打转,手里没盘过全省的宏观经济,挑不起汉东这副重担。”
高育良心里清楚,找不出作风和程序问题,他们只能拿履历做文章。
“承泽,谢谢你的提醒。他们要看经济成绩,我给他们看就是了。”
“老同学,你弄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是不错,但在那帮人眼里还不够分量。他们真要卡你,随时能找一堆理由。”
“如果京州新能源项目第三期全面启动呢?”高育良打断他。
“全套技术、专利壁垒、产业链整合都在我手里,这是汉东未来十年的经济引擎,千亿级的盘子!
汉东Gdp保八挣扎,传统产业过剩,我就用这份产业升级答卷砸在他们桌面上。几十万人的就业有着落,某些人强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后果!”
陆承泽倒抽一口冷气,“数据扎实?经得起上面专家组的核验?”
“随时可以派专家组下来。”
“好!只要你把这块牌子竖稳了,谁也拿你的履历说不了事。”
“老陆,你消息比我灵通,这事还得请你帮我多留意。”
“这你放心。不过老高,技术底牌你有了,有些门槛还得你自己去跨。”
“找个时间,去拜访一下咱们那几位老学长,他们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挂断专线,高育良打电话把祁同伟叫了过来。
东山大捷,这位公安厅长刚进门还带着风,被高育良一盯,意气风发立马收敛,站得笔直。
“老师。”
“东山这一仗打得不错,该给你请的功,我已经请了。但这几天,你的尾巴是不是翘得太高了?我听说你跟一帮人私下搞了个庆功宴。”
“老师,我没敢忘形,省厅的工作一直在抓。”
“真抓紧了,就该知道现在是权力交接的关键期。你以为抓了个林耀东,汉东就太平了?”
“你现在是全国的缉d英雄,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。整个汉东,甚至全国,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?你平时那些小毛病,随便被人挑出一个,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会被无限放大!”
祁同伟大气不敢喘。
“沙瑞金正愁找不到由头掀我的桌子,你倒好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立了功!”
“你现在就是活靶子!稍有不慎,别说你的副省长,连我都要跟着你一起栽进去!”
“你真以为这身功劳服穿在身上就没人敢动你?沙瑞金在常委会上吃了那么大的暗亏,他能咽下这口气?
只要抓到你一点纰漏,纪委马上就会介入定性为居功自傲、带病提拔。到时候,我费尽心思给你铺的路,全盘皆输!”
祁同伟冷汗流了下来。
他原本以为东山一案大局已定,现在被高育良一扒开,才发现脚下全是雷。
“老师教训得是,我膨胀了。”
“收起你的骄兵心态。去给我盯死赵小惠和赵瑞龙,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漏!”
“绝不掉链子。”祁同伟立正敬礼。
祁同伟走后,高育良拨通高启强的号码。
“高书记。”
“强盛集团手里的新能源三期项目,进度到哪了?”
“陈维明教授团队正在加紧攻关,设备进场了,在做最后的数据调试。”
“我不要过程,只要结果。”高育良打断他,“不惜一切代价,加紧推进三期项目中试验证。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,看到一份完整且无懈可击的技术验证报告。”
“高书记放心,我就算把强盛集团掏空,也一定把这事办成。”
政法防线与经济引擎双线齐推。
高育良看着桌上的台历。
距离刘长生正式离任仅剩五十二天。
这是必须跨越的生死线,任何一环出错,省长之位都会彻底无缘。
……
沙瑞金办公室。
白景文汇报道,“沙书记,这几天下面消息很多,不少省直机关的同志往高书记那边跑得很勤。”
“大家私底下大家都在传,刘省长离任后,接班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。”
刘长生的推荐,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收到了消息。
如果真让高育良成事,那他这个省委书记在常委会的话语权将会进一步被压缩,这怎么能允许呢。
白景文见沙瑞金没说话,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。
沙瑞金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,拨通了岳父的号码。
“爸,汉东的局面有些失控。”沙瑞金三言两语把常委会和推荐信的事交代清楚,“高育良要是真上了那把椅子,汉东就成他的一言堂了。还得请您在上面说说话。”
“瑞金啊,你乱了方寸。汉东的棋盘,现在已经跟中枢连在一起了。中枢早就有人在活动,准备联手阻击高育良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求援,而是在汉东内部稳住基本盘。”
王老点破关键,“高育良想坐上那个位置,靠的可不是抓几个d贩破几个案子。他现在唯一的经济底牌就是京州那个新能源项目,背后主导的是强盛集团。你去查他的底牌。只要这个项目出了问题,一票否决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沙瑞金把秘书小白叫了进来。
“去请国富同志来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