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纪委审讯室里,王长顺熬了三天。
陈文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绝望地抹了把脸,“我交代,我全交代……”
紧接着,他一口气咬出了一长串名字。
东山官场迎来大地震,空出大片实权位置。
当天,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去省政府请示完刘长生后,连夜带着一份拟定好的人事草案,主动敲开了高育良的门。
“高书记,东山这次空出不少位子,基层工作不能停,组织部加急拟了份名单,您受累给把把关。”
高育良接过名单快速扫过。
“春林同志,这份名单考虑得很周全,我原则上完全支持。”
吴春林紧绷的脸松下来。
“高书记,东山市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这两个岗位,刘省长特意交代让我来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高育良心里通透。
刘长生这是要在离任前把东山的盘子分给他。
“替我向刘省长道谢。常务副市长我这边有个人选,至于副书记,春林同志看人向来准,就麻烦你按程序推荐一位。”
吴春林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高书记做事确实厚道,吃肉还能给别人留口汤。
市委副书记可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实权。
“高书记您放心,组织部一定严格把关,尽快把合适人选报上来。”
次日上午的省委常委会。
常规流程走完,吴春林率先开口,抛出连夜敲定的东山市人事调整方案。
“同志们,东山这次三分之一的干部牵扯进塔寨案,基层班子几近瘫痪,组织部连夜拿出了替补名单,请大家审议一下。”
沙瑞金翻开摆在面前的名单,面色阴沉得吓人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吴春林展现出的强硬态度。
这个本该跟他保持一致的组织部长现在明显靠不住了。
沙瑞金抬头扫过全场,刘长生面色平静,高育良气定神闲,李达康则低头不语。
他要是今天强行否决,等于直接得罪刘长生,更会向外界释放一个消息……他沙瑞金没有容人之量。
他现在在常委会上本就孤立无援。
若是再跟刘长生交恶,后续的工作根本无从开展。
沙瑞金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搁,“春林同志!”
“东山这么大的人事调整,为什么不提前向我这个省委书记汇报?你们还讲不讲组织程序?”
吴春林脸上笑容未变,“沙书记批评得对。这次事发突然,组织部也是在今天常委会召开前才刚刚筛选出合适人选,实在是来不及汇报,这才拿到常委会上请大家审议。”
沙瑞金冷哼一声,“既然时间仓促,为什么不充分论证后再提交名单?难道东山的教训还不够?”
这话一出,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刘长生皱紧眉头。
沙瑞金这是要在会上直接指责组织部考核失职。
陈文泽明明是前几任领导提拔上来的,这笔糊涂账怎么能全算在现在的组织部头上。
刘长生主动开口打破僵局。
“沙书记,陈文泽的问题纪委还在继续查,今天我们主要讨论的是东山人事调整方案。”
刘长生直接定下基调。
“我建议,对春林同志的提议,大家充分讨论后表个态。”
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。
高育良率先表态支持。
紧接着,与会常委陆续发言。
最终,人事调整方案获得通过,后续按程序上报备案。
散会后,沙瑞金独坐办公室,面色沉凝。
他清楚,今天这场常委会意味着什么。
他的话语权正在被步步挤压。
……
一周后。
刘长生做完离任前的最后工作交接,返回京州。
郊外一处僻静的茶楼。
高育良推开包厢大门,刘长生已经坐在里面。
“刘省长。”
“老高来了,快坐,今天这里没外人。”
刘长生亲自给高育良倒了杯茶,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老高,你这次面临的阻力,已经超乎想象了。”
刘长生顿了顿,“但我会尽力为你争取。”
高育良端起茶杯,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,陷入短暂的沉思。
年近五十八,深耕数十年,他最缺的从不是手段,而是足够的时间与稳固根基。
他将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老刘,汉东的天塌不下来。”
刘长生大笑点头,拉开公文包,抽出一份手写名单推过去。
“老高,我在汉东干了半辈子,该得罪的人得罪了,该交的朋友也交了,这张纸上,有我经营多年的底子。”
高育良拿起名单扫了一眼。
这是刘长生半生积累的核心人脉家底。
“老刘,这份情我记下。汉东的根基,稳得住。”
……
高育良回到办公室,把祁同伟叫了过来。
“老师,您找我。”
“同伟,目前的局势有变,接下来的几个月,汉东不能出任何乱子。”
祁同伟站直了腰杆。
“我现在给你下三条死命令。”
“第一,调集手里所有力量,把油气集团刘新建的外围账目给我查个底朝天。我要拿他当突破口,撕开旧利益格局的防护壁垒。”
“第二,督促网信、宣传部门做好舆情常态化监测,及时甄别、稳妥处置各类涉事风险,防范负面舆情扩散发酵。”
“第三,你亲自去敲打手底下那些管不住手脚的人,告诉那帮人,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砸我的锅,我就先砸他的碗。”
祁同伟额头冒汗,老师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“明白,我马上办。”
祁同伟领命退出。
就在这时,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响起。
高育良看向来电显示。
老同学陆承泽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