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梁,要不你给小张从头把前因后果讲一遍?”
“咱们兔子,早就不是过去那副积弱的瘦马模样了!再过二三十年,铁定能跻身全球最顶尖的强国行列。”
说话的工人拍着胸膛,嗓门洪亮得如同铜锣敲响,张恒下意识转头看向这人。
张恒心底暗自纳闷,一个天天拧螺丝、搬运钢板的普通工人,哪来这么足的底气说出这种话?
一旁的老梁没有接话,只是淡淡瞥了张恒一眼,转身走到空旷场地,掏出烟盒,“啪”地弹出一根香烟,点火点燃。
“小子!”
老梁背着手,头都没回,开口喊他。
张恒立刻快步跟上去,站得笔直,像排队听课的小学生。
老梁吸了一口烟,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海天交界的位置,在缭绕的烟雾里缓缓开口。
“当年你在白头鹰那边留学,我不清楚你学了什么,见识过什么。
但既然选择回国,就别还抱着过去的老眼光,得好好睁开眼睛,看清现在的局势。”
“说实话,毛熊为什么一门心思盯着咱们六厂的技术不放?”
老梁眼皮抬起,语气冷硬。
张恒连忙点头,等着下文。
“大概一个月之前,你留学的那个白头鹰,悄悄派出F-85战机,直接闯入咱们领空,事先没有半点通报。”
“六厂的雷达第一时间就捕捉到目标,当即发出警告信号。”
“可对方完全无视警告,依旧继续深入空域——咱们兔子这边直接出手了。”
“当时邱文就在指挥席位上,一声令下,发射国产最新型空对空导弹。”
“这一击干脆利落,弹无虚发,八架敌机全部被击落,一架都没能逃走。”
消息一出,瞬间震动全世界。
毛熊作为昔日的伙伴,连夜派人赶来,想要买下这项核心技术。
“这款导弹,放在当下空战武器里,就是顶尖水准。”
“想要出钱采购这项技术的国家,排起队能绕地球三圈。”
“不过这事邱文说了算,核心专利和图纸一概不卖,只用来交换实打实的资源:三座大型造船厂外加一亿美元现金。”
“咱们现在这座船厂,就是靠这笔交易换来的。”
“什么???”
张恒嘴巴微微张开,半天合不拢,像一条离开水源的鱼,呆呆僵在原地。
六年在外求学,在他印象里,国内就连战机发动机都一直被国外卡脖子,更别说这种百发百中的先进导弹。
就连这次新建的这座船厂,亚历克斯中将半句都没提过背后的来历。
猛然听到这番内情,张恒脑袋嗡的一声,整个人彻底懵了。
原来他一直深信不疑的“祖国技术落后”,全都是假话;
原来那个总在他面前念叨国内落后、毫无发展前景的中将,一直在欺骗他;
原来他费尽心思选择回国,竟是踏入一张早就布好的大网。
张恒这才猛然醒悟:白头鹰每年挑选大量海外尖子生送回本国,本质就是安插探子。
名义上说是回国深造、报效故土,真实目的就是潜伏下来,窃取技术、偷盗图纸,向外传递情报。
当初在海外实验室,他亲眼见到十几个熟人陆续收拾行李回国,之后便断了联系。
白头鹰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:钱财、房产、岗位编制、全家绿卡,全部安排妥当。
任务一旦完成,就能从外籍人才,直接转为白头鹰正式公民。
张恒当初不是没有心动,尤其听说能把父母、妹妹全都接到海外,落户、上学、医疗全部一站式安排。
他当时还在想,老家发展落后,不如带着一家人离开这片困境。
可现在,手里这个难题压得他喘不过气:
那个被中将刻意贬低的祖国,早就悄悄打磨好了自己的利刃。
虚假的幻想彻底破碎,心中的信任轰然崩塌,一层冷汗瞬间爬上张恒后背。
接下来连着好几天,张恒干什么都心不在焉,走路会撞到墙体,绘制图纸频频出错,开会的时候思绪飘远,整个人丢了魂一般。
夜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一闭眼,就是导弹拖着尾焰划破长空的画面。
这件事他一直藏在心底,整整憋了半个多月。
直到某天下午,张恒蹲在船厂外围核对建筑图纸,忽然有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肩膀。
他猛地回头,那人把帽子压得很低,脸庞隐在阴影之中,转瞬就混入装卸货物的车队,消失不见。
张恒仔细看去,那是一辆挂毛熊牌照的重型卡车,司机刚卸完水泥建材,正擦着汗水准备上车。
他一开始没多想,只当是工人不小心碰到自己。
可低头一看,脚边静静躺着一根香烟。
蓝盒万宝路,在国内根本见不到。
他皱起眉头捡起来,烟身上面用极细的笔写了四个字:联系中将。
张恒头皮一阵发麻!
这里可是军管区域,岗哨层层布防,就算飞鸟进入都要登记,竟然真的有内鬼混进来了。
心脏砰砰狂跳,手心全是冷汗。
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扫视四周,没人留意这边。他干脆把烟叼到嘴边,“嚓”的一声点燃。
下班的铃声响起,他借口外出采购测绘仪器,顺利离开了厂区。
凭借职务带来的便利,他心里清楚,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果不其然,他刚走进街角那家五金店,之前那个毛熊壮汉再次现身。
对方开口,一口流利的英语,语速干脆,像连续射出的子弹:
“中将吩咐,你的动作必须加快。”
“你们一直在跟踪我?”
张恒脱口而出。
大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没有接他这个问题。
“别拖拖拉拉。任务办成之后,你想要的一切,一件都不会少。”
“我的选择,轮不到外人来指挥。”
“但愿你记住这句话。”
短短几句说完,大汉拎起手里的工具袋转身离开,再也没有露面。
张恒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,马路对面的街角,一个西装男人慢悠悠来回踱步。
那人目光看似散漫,却时不时往店铺里面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