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只剩下长井和副官，副官眉头微皱，小心翼翼开口。
“中佐阁下。”
“距离大军登陆只剩两天多，现在发生这种袭击，会不会影响登陆部署？”
“要不要建议推迟登陆？”
长井望着窗外，望着远处海面的方向，双拳紧握，语气狠厉。
“登陆计划绝不能更改，瀛京的命令不容变动。”
“一艘小艇的失踪，只是一件小事。”
“但这也提醒了我们，这片海里藏着敌人的尖刀。”
“告诉所有海上舰艇，提高戒备，不要给对手第二次下手的机会。”
“这笔账，等我们大军上岸之后，慢慢清算。”
海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，海图边角微微翻动，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屋内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，林默也收到了来自江陵总部的密电。
法兰西租界别墅，林默屋内只亮一盏遮光台灯。
光线压得很低，窗外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。
刘大壮捧着一份刚译好的密电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双手将电文递给林默。
“头，这是江陵最高级别密电，刚收到。”
听到这里，他伸手接过电文，低头默读。
徐显明、刘大壮俩人，站在两侧，毕恭毕敬的等候。
看完后，林默将电文轻轻放在桌面上，抬眼看向俩人。
“江陵回电了。”
徐显明身子微微前倾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之色。
“头，上面是如何回复？”
林默指尖点着纸面，缓缓念出电文大意。
“情报收悉，研判东瀛军或将以两师团于八月下旬自长江沿岸登陆一事，已呈最高当局。”
“命我们继续深挖线索，务必查明确切登陆日期、登陆地段，所得情报即刻密报。”
“另特别叮嘱，该情报来源严格保密，不得向外泄露，暂不予公开嘉奖。”
刘大壮眉头一皱，不由得出声。
“不予嘉奖？”
“这份情报何等紧要，提前预判东瀛军大批援军将至，难道上面还不信吗？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
林默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方才电文附注，军令部也有情报显示，东瀛大量商船正在本土集结。”
“两两边都印证了，江陵已经认可这份预警的价值。”
“只是如今局势特殊。”
徐显明略一思索，眉头一挑，轻声说道。
“想来，是总统心中，还没有彻底放弃外交周旋的可能。”
“若是大肆嘉奖我们，等于明着昭告所有人，东瀛部队必定大举增兵，谈判的余地便会被彻底掐断。”
“于当局而言，不到最后一刻，还不愿关上谈判那扇门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林默看向窗外，脸上满是无奈之色，摇了摇头，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局座先把情报送到军令部核对，确认不是孤证，才敢递到总统面前。”
“总统已经下令，长江沿岸各岸防部队加强警戒。”
“日夜侦查，可严令守军，东瀛军未正式登陆之前，不许主动挑起更大的战事。”
“一边防备，一边还在观望列国调停的结果。”
话音刚落，刘大壮握紧了拳头，重重的砸在桌面上，满脸的愤怒之色。
“东瀛人明明是假意谈判，暗地里一刻不停地调兵遣将，我们却还要束手束脚。”
“等到东瀛军真的登了岸，再想阻拦，就要付出无数将士的性命。”
“当局有当局的难处。”
徐显明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“国家军备尚未武装完，高层想尽量拖延全面大战爆发的时间。”
“多争取一点准备的时日，这份心思，也可以理解。”
“只是战场之上，战机转瞬即逝，敌人不会给我们留够时间。”
林默拿起那份密电，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嘉奖是虚名，不重要。”
“真正关键的是，我们的预警已经传到了最高层，沿岸已经开始布防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通知我们的人，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打探。”
“尽可能摸清楚东瀛军船队出发时间、航线，到底是吴淞，还是川沙口，或是别处。”
“每一条细碎消息，都立刻汇总送过来，一刻也不能耽搁。”
徐显明躬身应道。
“是头，我即刻去安排。”
刘大壮脸上阴沉，沉声说道。
“头，要不要通知沪滨站的外勤情报员，加派人手去长江口沿岸侦查？”
“嗯，要。”
听着这话，林默摸了摸下巴，微微的点了点头。
“但务必隐蔽行事，不可暴露身份。”
“记住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把最真实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回江陵，至于最终的决断，由上面来做。”
“只是我心中隐隐不安，留给我们的时间，恐怕不多了。”
密室归于安静，只余下窗外远远传来，模糊而沉闷的炮响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在汇报完后，林默一个人在房间，转来转去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。
“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，和前世差不多，这件事已经得到核实了，只是时间对不上而已。”
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，充满了精光。
“如此的话，我好好想想，东瀛人会到哪里登陆。”
他来到桌子旁，看着眼前的沪滨地图。
在地图上找来找去，在各合适登陆地看来看去。
在地图上找了一阵，终于是感觉有两个名字有点熟悉，嘴巴喃喃自语的念着。
“吴松口、川沙口………。”
念着念着，他眼睛一亮，脸上露出一抹激动之色，拍了拍手。
“对了，终于是对了，我怎么说这么熟悉呢？原来是藏到这里的。”
“接下来东瀛部队，百分之七八十应该是从这两处登陆了，没得跑了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。
“现在登陆地点基本上确定了，但是时间自己可就记不得了。”
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不管了，时间肯定就这几天。”
“自己把情报报上去，至于上面怎么决定，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，要和局座申请多少经费。”
“这么重要的情报，一定要让局座认为，是自己内线传给自己的。”
一想到这里，他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激动之色。
“这样自己又能两头赚。”
“这个情报说重要也重要，不过只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准确性，要多少经费合适呢？”
他咬了咬牙，下定了决心。
“特么的，撑死胆小的，饿死胆大的。”
“明天就把自己这个猜测，包装成内线传来了的情报，申请经费，就申请五万块现大洋。”
“嗯，就这么办。”
他一想到这里，他满脸的兴奋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