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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队在加那利群岛停靠了两天。水手们补充了淡水,修理了受损的船板,把潮湿的粮食摊在岸上晒干。

陈汉在第二天傍晚召集了各船船长,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摊开海图,把接下来的航线重新确认了一遍:“从加那利群岛向南到佛得角,大约一千二百里。顺风的话,十天可以到。佛得角附近有长时间无风区,船队需要在无风区用桨划行。如果无风持续超过五天,所有船只实行配给制。每人每天半壶淡水,半块干面包。”

他顿了一下:“从佛得角转向西,横渡大西洋,大约两千八百里。如果顺风,一个月可以到。如果逆风,可能延长到四十天甚至更长。船队带的淡水足够四十天,粮食足够五十天。如果超过五十天还没有看到陆地,我们就只能返航。返航的时候如果淡水不够,就靠收集雨水和捕鱼来补充。”

一个船长举手问:“如果返航时也遇到逆风呢?”

陈汉说:“那就沿着来时的航线往回走,利用洋流和信风带。从南美洲东海岸返航时,先利用巴西暖流向南航行到南纬三十度附近,然后利用南赤道暖流的分支向东横跨大西洋,再沿非洲西海岸向北回到罗卡角。这条航线是顺风,比来的时候更快。只要船队能到达南美洲东海岸,返航就不是问题。”

船长们沉默了片刻,然后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把海图折好放回怀里,有人转身朝自己的船走去。

陈汉站在岩石旁边,把海图重新展开看了一眼,确认航线没有偏离预定的方向,然后合上海图,走回“玫瑰号”。

船队在加那利群岛停靠的第三天清晨启航。第一列船队先出发,第二列和第三列随后跟进。陈汉站在“玫瑰号”的船尾,看着加那利群岛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,最终变成海平线上的一道暗色细线。

他把海图从怀里取出来,在加那利群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在旁边写了几个字:“补给点已建立。信鸽站已运行。”

然后他把海图折好放回去,转身走回船舱。

船队向南航行了两天,海面上的风开始变小。

第三天,风完全停了。

第四天,三角帆在桅杆上垂着,帆面从鼓胀变成松弛,船身随着海面的微弱起伏缓慢晃动。

陈汉站在船头,看着海面上那片无边的平静。他让领航员测量水深,确认海底深度在变化,说明船队正在经过一片浅水区。

他在海图上标注了当前位置,在旁边写了几个字:“无风区。水深变化。注意暗礁。”

他转过身,对站在旁边的纳西尔说:“让所有船只开始划桨。桨手分两班,每班划两个时辰,换班时停桨休息一炷香。如果桨断了,用备用桨。如果备用桨也用完了,用船板。如果船板也用完了,用手。只要船队还在移动,我们就能到达佛得角。”

纳西尔把命令传递下去。第一列船队的四十艘船同时放下桨,桨叶入水的声音从船头方向传来,持续而均匀。船身开始向前移动,速度不快,但方向稳定。

陈汉站在船尾,看着船队在水面上留下的尾迹从白色变成浅灰色,那是桨叶划水后留下的痕迹,比帆船航行时的尾迹更细,也更密集。

船队在无风区航行了三天。第三天傍晚,了望手在桅杆顶部看到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深色的轮廓,那道轮廓比海面更深,比雾更厚,像是一片正在从水面上升起来的陆地。

他朝船尾方向喊了一声:“前方有陆地!”

陈汉从船舱里走出来,站在船头,用望远镜对准了前方。镜筒里的画面从一片灰蓝色变成了一片深灰色,深灰色的轮廓正在变宽,边缘有起伏的线条,那是海岸线和山脉。

他把望远镜放下来,对领航员说:“应该是到达我多次梦到的佛得角了,先测量水深。”

领航员把铅垂线放下去,绳结在约十臂深的位置触到了海底,绳结上沾着细沙和贝壳碎片。

陈汉在海图上标注了当前位置,在旁边写了几个字:“佛得角群岛附近。水深十臂。沙质海底。”

这个时候,他还想起自己穿越到古罗马前看的最后一届世界杯足球赛,佛得角这个小国总共才53万人,却比中国足球队强,打进了世界杯。佛得角年龄40多岁的守门员沃齐尼亚更是一鸣惊人,还扑出了球王梅西的点球,并当选为2026美加墨世界杯国际足联球迷票选“梦幻十一人”最佳阵容。当然,2000多年前的佛得角土着人,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。

船队继续向西航行,在佛得角群岛附近找到了避风港。

港湾入口宽阔,水深足够停靠大型船只,岸边有淡水河流入海。

陈汉让船队在港湾内抛锚,安排人手补充淡水和食物。他在岸边找到了一处适合建立信鸽站的位置,让人搭建鸽笼,留下十个人、两艘船和一批信鸽。

这个过程中,艾力冈还抓到了一个落单的当地土着人,押到陈汉面前。

陈汉本来想放了这个土着人,但突然想到,也许这一带的土着人之间的语言是相通的,于是让艾力冈把土着人控制住,带在身边,想办法了解土着语言,以备不时之需。

随后他在海图上标注了佛得角的位置,在旁边写了几个字:“补给点已建立。信鸽站已运行。下一站——玫瑰港。”

当天夜里,陈汉站在“玫瑰号”的船头,看着西面的海面。船队正在港湾内休整,桅杆上的灯火在夜色中缓慢晃动。
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从佛得角向西,就是那片被涂成空白的区域。他还没有走到那里,但他已经看到了那条航线的走向。风从西面吹来,是大西洋特有的风,带着浓浓的盐味,在他衣摆边缘持续翻卷。

他转过身,走回船舱,把海图重新展开,用手指沿着从佛得角到玫瑰港的航线走了一遍。

航线很长,大约两千八百里。如果顺风,一个月可以到。如果逆风,可能延长到四十天甚至更长。他需要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。

船队出发后的第十二天,第一批信鸽从佛得角飞回罗卡角。

老马尔库斯站在悬崖边缘,从鸽腿上解下铜管,抽出纸条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海面平静。星象清晰。按预定航线前进。”

他把纸条翻过来,看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船队正在无风区划桨航行。桨手轮班。所有人安全。”

老马尔库斯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,转身朝波尔图斯卡莱的方向走去。

他需要为陈汉开启的大航海时代,建造更多的卡拉维尔帆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