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王主任不再看他们一眼,抱着文件夹,步履匆匆地穿过街道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留下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,像两根木桩一样杵在街道办门口冰冷的寒风里,脸色灰败,如丧考妣。
“师…师父…这…这可咋办啊?”贾东旭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。
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,感觉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。他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徒弟,心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被拖下水的无力感:“还能咋办?王主任的话你也听到了,此路不通!先回去吧…我再…再想想别的辙…” 他的声音干涩无力,连他自己都不信还能想出什么“辙”。
两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四合院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刚进中院,就闻到一股奇异的、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。那香气…是久违的、属于油脂和肉的醇厚芬芳!虽然很淡,混杂在煤烟味里,但对于饥饿的感官来说,却如同惊雷般炸响!
贾东旭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,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。易中海也闻到了,眉头微皱,这年头,谁家还能炖肉?
就在这时,贾家那扇破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拉开。贾张氏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鬣狗,猛地从屋里窜了出来,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“腰酸腿疼”的惨样?
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,闪烁着饿狼般贪婪的精光,鼻子像猎犬一样使劲抽动着,追寻着那诱人肉香的来源。
“东旭!老易!你们闻到了没?!肉!是炖肉的香味!谁家?谁家在炖肉?!”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变得尖利刺耳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这挨千刀的四合院!肯定又是东院那个杀千刀的小绝户!要么就是许大茂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坏种!故意炖肉馋我们!想饿死我们!他们不得好死啊!” 她一边恶毒地咒骂着,一边像没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乱转,试图锁定肉香的源头。
易中海厌恶地皱紧了眉头,懒得搭理她,对贾东旭丢下一句“你先回家,我再想想”,就径直回了自己屋,重重关上了门。他需要静一静,想想怎么填贾家这个无底洞。
贾东旭也垂头丧气地回了家,把王主任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贾张氏和秦淮茹。屋里顿时又响起贾张氏新一轮的嚎哭和咒骂,以及秦淮茹压抑的哭泣。
然而,那丝若有若无的肉香,却像一条毒蛇,钻进了贾张氏的心里,让她抓心挠肝,坐立不安。
她停止了嚎哭,支棱起耳朵,眼珠子在浮肿的眼眶里骨碌碌乱转。突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一拍大腿!
“不对!这味儿…不是从后院飘来的!”她压低声音,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,像发现了猎物的踪迹,“是前头!是胡同口那边!南锣鼓巷…是那个什么…救助站的方向!” 她想起了前两天隐约听人议论,说救助站好像弄到了肉,要开荤!
一个大胆而恶毒的念头,如同毒草般在她贪婪的心底疯狂滋生:救助站?那不就是街道办管的吗?王桂芬那个贱人!口口声声说没粮没指标,卡死我们的户口!转身却把肉弄到救助站去?给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泥腿子灾民吃?!
凭什么?!我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四合院住户!我儿子是工人阶级!我们饿得要死,那些灾民倒能吃上肉?!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!
肯定是王桂芬搞的鬼!她肯定有门路!她手里肯定有肉!只是不肯给我们!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在贾张氏心里疯狂发酵。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越想越觉得愤怒和不甘!那点微弱的肉香,此刻在她鼻子里,仿佛变成了王桂芬脸上嘲弄的笑容!
不行!不能就这么算了!得盯着点!王桂芬那个贱人,肯定还会去救助站!她得看看,这肉到底是怎么来的!说不定…说不定就有机会…
贾张氏浑浊的小眼睛里,闪烁着怨毒和贪婪交织的寒光。她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老猫,悄悄溜到自家临街的窗户后面,掀开糊着破报纸的窗角一条缝,死死地盯着胡同口的方向,等待着那个穿着蓝色列宁装的身影出现。
她不知道,她等待窥探的秘密,正与那个推着肉山战车、刚刚拯救了无数生命的青年,紧密相连。
当卫辰推着那辆自行车,拐进南锣鼓巷95号红星轧钢厂四合院那扇斑驳的广亮大门时,日头已经微微偏西。
救助站那番喧嚣与生死边缘的沉重,仿佛被暂时留在了巷子那头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熟悉的煤烟味、尘土味和各家各户飘出的寡淡饭食气息,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放松——至少,这里暂时没有那么多双濒临绝望、渴望到发绿的眼睛。
他停好车,并没有空手。意念微动,空间背包里的两只羽毛鲜艳、尾翎长长的公野鸡,还有一只肥硕的灰褐色野兔出现在手中。
他特意选了这些体型适中、来源“合理”的猎物。野猪肉?那是救助站的救命粮,太过扎眼,绝不能出现在四合院里。
这两鸡一兔,正好可以解释为“给救助站打野猪时顺手打的”,既显得本事,又不至于过分招摇。
然而,即便只是这两鸡一兔,在这饥荒年月,也足以引起轰动。
卫辰刚拎着用草绳捆好的猎物踏进前院,迎面就撞见了正背着手、在自家门口踱步、似乎在琢磨什么的三大爷阎埠贵。阎埠贵那副标志性的旧眼镜片后的小眼睛,如同装了精准雷达,“唰”地一下就牢牢锁定了卫辰手里的东西!
“哟!卫辰!回来啦!”阎埠贵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平时更加热切的笑容,一个箭步就迎了上来,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慢悠悠、爱算计的老学究。
他凑得很近,那双眼睛像黏在了野鸡那斑斓的羽毛和野兔那肥厚的后腿上,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艳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“啧啧啧!了不得!真了不得啊卫辰!”阎埠贵咂着嘴,声音带着夸张的赞叹,“瞧瞧!瞧瞧这野鸡!这翎毛多漂亮!这野兔!多肥实!这年头,能弄到这么好的野味,这可是真本事!大本事!”他一边说,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那油光水滑的野鸡毛。
卫辰不动声色地将提着猎物的手往身后微微一藏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,应付道:“三大爷,您过奖了。运气好,进山给救助站找肉食,顺道碰上的。不值当什么。”
“哎哟!这还不值当什么?”阎埠贵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,“这可是肉啊!正经的野味!油水足着呢!现在鸽子市上,就这一只野鸡,少说也得…”
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着,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猎物,“卫辰啊,听你这样说,又给救助站也打来肉食了?你这趟可真是…真是为街道立了大功,自己也…嘿嘿,收获不小嘛!”他话里有话,那“嘿嘿”的笑声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“王主任那边等着要野猪肉救急,我这顺手打点小东西,不值一提。”卫辰再次强调“顺手”和“不值一提”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深究的距离感。
“三大爷,您忙着,我先回屋了,我妈该担心了。”他不想再跟阎埠贵多纠缠,这老小子精于算计,再聊下去,指不定就要开口“借”点或者“换”点了。
“哎哎!卫辰!别急啊!再聊聊!你这打猎…”阎埠贵还想拉住卫辰套套近乎,打听点山里情况或者“分享”点经验。
卫辰却已侧身,灵活地避开了阎埠贵伸过来的手,拎着猎物,步履沉稳地穿过前院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随着他的走动,从各个屋门缝里、窗户后面投来的、一道道灼热的目光。羡慕、嫉妒、探究、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的怨毒…这些目光如同无形的针,扎在他背上。他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东跨院那扇熟悉的月亮门。
推开虚掩的月亮门,东跨院里是另一番景象,仿佛一个被隔绝开的小小绿洲。院子比前院后院都宽敞不少,地面扫得干干净净。
北边院子中,卫辰年前移栽过来的枣树和桃树已经挂果,在卫辰天天种植术的滋养下,移植的第一年就挂果了,再有半个多桃子都能吃了!枣树也结了不少青枣,却也绿意盎然!等到秋天又能收获甜甜的枣儿。
东厢房旁边的墙根,卫辰移栽的葡萄树也爬满了打好的葡萄架,让小院多了一片绿荫,一串串葡萄挂满葡萄架,让大院的人羡慕不已!估计再有一个月也能收获了!
院子中央,绿荫下,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和稚嫩的争执声。 “该我了该我了!小苒你耍赖!” “我才没耍赖!是你抓子没扔好!” “小草你看!石头哥他赖皮!”
只见妹妹卫苒、后院李奶奶家的小石头和中院家的牛小草,三个半大孩子,正围在院子东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旁,玩着抓子游戏。
几颗磨得光滑的小石子在他们灵巧的手指间翻飞、抛接,伴随着专注的神情和不时爆发的欢笑或小小的拌嘴。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,跳跃在他们充满活力的身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