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谁要是吵着他家娃睡觉,他能跟人急,脸拉得老长;但要说主动管闲事,是半点没有了。上次贾东旭和傻柱闹得最凶,全院都听见了,他愣是关着门没出来,连句‘别吵了’都没说,只当没听见。”
谭佟点点头。易中海本就是个精于算计的,以前装老好人,不过是为了给自己“养老”铺路。如今有了亲儿子,自然把算盘打得更响,哪还肯为不相干的人费心?只要没碍着他自家,院里的龌龊事,他是绝不会沾手的。
“对了,许大茂结婚快一年了,娶了个资本家的女儿娄晓娥,那叫一个神气,走路都要横着走。”李奶奶补充道,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拨着碗里的粥,“只是许大茂那德性更坏了,仗着娄家有点家底,在院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,见了傻柱就嘲讽他‘老光棍’,见了贾东旭就学他瘸腿走路,嘴里还哼着‘瘸子乐,瘸子乐’,缺德带冒烟的。倒是被傻柱按在地上打了几次,可就是改不了他那‘毒舌’的毛病。”
这倒符合许大茂趋炎附势又睚眦必报的性子。谭佟没接话,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这四合院里,除了易中海因为护着孩子暂时收敛,其他人的恶,都比三年前更甚了,像是被这灾年的苦日子,熬出了骨子里的戾气,连伪装都懒得做了。
正说着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“哐哐”的脚步声,踩在院子的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响,伴随着粗声粗气的咒骂:“妈的,喝口酒都不得安生!谁家炖肉呢?香得老子心尖子直颤!当老子闻不出来是好肉?”
是贾东旭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酒气,从院门口一路骂到中院,最后“哐当”一声撞开了西厢房的门,震得窗纸都抖了抖,像是要被震破似的。
李奶奶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谭佟身后靠了靠,手里的筷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桌上,眼神里的惊惧藏都藏不住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谭佟伸手按住她冰凉的手,指尖传来老人抑制不住的颤抖,连带着胳膊都在微微发抖。他眼神一冷——看来这三年自己不在,李奶奶一个孤寡老人,是真的被欺负惨了。那个当初拍着胸脯说要帮他照顾李奶奶的易中海,显然没做到。或许在他看来,给过钱、帮自己有了儿子,就再没什么“情分”可讲了。谭佟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没事,坐着别动。”
他能感觉到,这三年来,李奶奶不知被贾家母子吓过多少回,那点惊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,成了条件反射。
贾东旭的骂声还在继续,夹杂着贾张氏尖利的抱怨:“喝喝喝!就知道喝!家里的药酒都快被你舔光了,你那条腿好了?不疼了?刚才那香味,分明是从西厢房飘过来的!李老婆子哪来的肉?莫不是那个谭佟小畜生回来了?那小子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,保不齐藏了私房钱!”
“他?回个屁!”贾东旭的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仿佛都能透过墙传过来,“肯定是李老婆子偷了咱家的粮票!不然她哪买得起肉?不行,老子得去问问,让她把粮票交出来!”
“你给我站住!”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急智,“那老婆子现在跟疯婆子似的,上次我就多看了她院里的菜两眼,她拿着拐杖追了我半院,差点没把我腿打断!再说了,万一被易中海看到,又要念叨你‘欺负孤寡’,传出去不好听,值当吗?等明天天亮了再说!”
脚步声和骂声渐渐低了下去,想来是被贾张氏拉住了,只剩下贾东旭含混不清的嘟囔,和贾张氏不耐烦的呵斥。
李奶奶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手心里全是冷汗,她用围裙擦了擦,拍着胸口道:“你看,天天这样,不得安生。有时候半夜睡着觉,都能被他们吵醒,心一直悬着。”
谭佟没说话,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他强忍着用灵力引动“噬心蛊”的冲动——那绝对能让这对母子“好好乐呵乐呵”。或许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意,李奶奶握紧了他的手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往门口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凑到他耳边,热气都喷到了他的耳廓上:“对了,小佟子,你走后没多久,院里就怪事不断,像是遭了报应似的。”
“啥怪事?”谭佟皱眉,端起碗喝了口粥,掩住眼底的波澜。
“院里很多人都犯过‘心痛病’。”李奶奶的声音发颤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去,“好多人都疼,贾东旭、贾张氏最厉害,许大茂、刘海中也常犯,有时候连闫阜贵都捂着胸口直哼哼。疼起来的时候,脸煞白,直在地上打滚,跟有啥东西在心里头钻似的,冷汗能把衣裳湿透。去医院查了多少回,啥也查不出来,医生只说是‘神经官能症’,开点止痛片就完了,根本不管用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点迷信的惶恐,往窗外瞟了瞟,像是怕夜里有“东西”听着:“不光心口疼,还总做噩梦。贾张氏跟我念叨过一回,说梦里总有人拿着鞭子抽她,一边抽一边骂‘让你偷东西’,吓得她醒了就哭,不敢再睡;贾东旭喝醉了也骂过,说梦见自己被机器追着碾腿,那机器的轰鸣声跟厂里的一模一样,吓出一身冷汗,醒了就抱着腿哭;许大茂更邪乎,说总梦见娄家倒了,他被拉去批斗,脖子上挂着牌子游街,天天晚上睡不安稳,眼下的黑圈重得跟熊猫似的……你说,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,给他们的报应啊?”
谭佟端着碗的手顿住了。
心口疼?噩梦?
谭佟想起离开前,在贾东旭、贾张氏、许大茂、闫阜贵这些人身上种下的“噬心蛊”。那蛊虫以他的灵力催动,平日里蛰伏不动,却带着他下的咒——只要这些人心里对李奶奶生出半分恶念,哪怕只是想欺负她、占她便宜,蛊虫就会被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