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虫要是被引动,痛上一刻钟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心里钻;夜里还会连续做七天噩梦,梦里都是他们最害怕的场景,算是给李奶奶上了一道“保护符”,让他们不敢轻易造次。
他本以为自己跨界而去,灵力中断,这蛊虫也该自行消散了,没成想,这末法时代的天地规则竟如此特殊,蛊虫不仅没消失,反倒以这些人的戾气为食,活得“精神”得很。
“可能是这两年日子苦,心气郁结吧。”谭佟不动声色地收回思绪,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,安抚道,“等过些日子日子顺了,心气舒了,自然就好了。”
李奶奶将信将疑地点点头,没再多问,只是眼神里的疑惑还没散去。
夜深了,李奶奶被谭佟劝着睡下。老人年纪大了,又激动了一天,头刚沾到枕头就打起了轻鼾,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。谭佟坐在炕边,看着她眼角的皱纹,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灵气,像细流般缓缓渗入她体内——这灵气不仅能滋养她的身体,更能护住她的心神,不受院里那些戾气的侵扰。
确认李奶奶睡熟后,谭佟起身走到院里。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,刮得院墙上的枯草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暗处低语。中院隐隐传来贾东旭压抑的痛哼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,中间还夹杂着秦淮茹低低的啜泣,细若游丝,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谭佟抬头望向天空,墨蓝色的夜空中缀着几颗疏星,稀稀拉拉的,不及道宋世界的璀璨,却透着一股踏实的人间气。他没有放出小白——大灾之年,谁家还养得起“宠物”?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日子过得“特殊”吗?只会被当成异类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如今最重要的,是“苟住”,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慢慢恢复,这才是眼下的第一要务。可以说,现在是他修炼至今最脆弱的时候,阳神受损,灵力十不存一,连往日百分之一的能耐都发挥不出来,半点风险都冒不得。
他静静站在自家小院门口,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,悄无声息地铺开,笼罩住整个四合院。虽然探查范围不大,道还是很耗神,识海隐隐作痛,丝丝缕缕的心神随着时间消散。
贾东旭在炕上翻来覆去,时不时捂着胸口低骂一句“操你娘的”,声音里满是痛苦;贾张氏蜷缩在炕角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咒骂,仔细听能辨出“别打了”“不是我”之类的话;许大茂屋里还亮着灯,传来他烦躁的踱步声,时不时叹气,偶尔还能听见他跟娄晓娥拌嘴,说“这日子没法过了”;傻柱的房间一片漆黑,但并没睡,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细听像是在摆弄什么,谭佟略一琢磨便明白了——大约是在跟“五姑娘”打架吧,这个舔狗或许还在幻想他的“秦姐”,“老光棍”也就只能靠这点念想排解愁绪了。
前院东厢房闫家,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哼哼声,想来是闫阜贵的几个大小子饿得睡不着。后院的刘海中和聋老太屋里,倒是没什么动静。院里的其他住户也都挺安静,想来是灾年粮票不够吃,都早点睡觉减少活动量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谭佟不再浪费心神,默默收回了神识。明天,“禽兽们”看到消失了近三年、活生生的自己,应该会“很精彩吧!”谭佟竟然感觉有点小期待啊!看来走出那个“波澜壮阔的道宋世界!”回归这个平凡的“四合院世界”,自己的心神彻底放松了。
天刚蒙蒙亮,四合院还浸在墨蓝色的晨雾里,谭佟就醒了。昨夜他没有修炼,只是平稳地睡了一觉,养精蓄锐。李奶奶还在酣睡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些,呼吸也比昨夜平稳了许多,想来是木属性灵气起了作用。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院里的空气带着深秋的湿冷,混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。
西厢房的烟囱率先冒出了烟,是傻柱起了。谭佟站在自家门口,能听见中院传来他用左手费力劈柴的声音,一下一下,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。以前这活儿他干得利落,右手抡起斧头虎虎生风,如今换了左手,力道偏了,柴禾总劈不正,时不时传来木头滚落在地的响动。
“废物!连劈个柴都不利索!”贾张氏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,尖酸刻薄,“也就配给我们家提鞋,还想学人家充好汉护着那小贱人?”
傻柱没吭声,只有劈柴的动静更重了些,带着股憋闷的火气。
谭佟挑了挑眉。这才刚亮天,就开始了。他转身回屋,从空间里摸出两斤细面、几个白面馒头,还有一小袋红糖。这些东西在如今的世道,算得上是硬通货,拿出来太扎眼,但给李奶奶改善伙食是必须的。他把东西藏进灶房的米缸里,用糠麸盖好,又往锅里添了水,掺了点蕴灵仙山空间中的灵泉水,打算煮点稀粥。
刚点着火,院门外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伴随着拐杖拄地的“笃笃”声——贾东旭醒了。
“妈的,昨晚那肉香到底哪来的……”他嘟囔着走过西厢房门口,眼睛半睁半闭,大概还宿醉未醒。路过谭佟家门口时,他下意识地往院里瞟了一眼,这一瞟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谭佟正站在灶台前添柴,火光映着侧脸,轮廓分明。听到动静,他转过头,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人。
四目相对,贾东旭手里的拐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,像是见了鬼: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
谭佟没说话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冷意,让贾东旭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,心口突然一阵钻痛,跟往常犯“心痛病”似的,疼得他弯下腰,捂着胸口直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