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把东西往阿秀面前一推：“这些，可能才是你爹真想交到你手上的东西。”
李修摇头笑了笑，知道这是看尹小柔对阿秀还不错，才拿出来真东西。
尹小柔伸手把阿秀怀里的箱子接过来，阿秀腾出手，接过了日记和吊坠。
一行人往外走。
李修走在最后，想了想，回头把游艇上带来的补给搬了几箱下来。压缩饼干、几罐咸菜、两盒肉罐头。
神识顺手扫过院子，那口井早干了，井底一层枯叶。
他随口问了句：“大爷，您这喝水怎么解决的？”
老人瞥了眼那几箱东西，没推辞，也没道谢，只淡淡说：“这边早断了淡水，我这有土办法，一个人用，够用。”
顿了顿，又嘟囔了一句，像说给自己听：“要不是断水，也不会迁得一个都不剩。”
李修不再多问，拱了拱手，闪人。
游艇离岸时，李修站在船尾，看着甘泉岛缩成一个绿点，心里嘀咕：
老爷子一个人守着一个没水的岛，守着一村子塌房子，守着一份“早就弃了祖宗”的切割。
这就是守村人吗？
游艇劈开黄海的浪，往北走。
目标南蚌国，正规旅游签证，三个人一条游艇一只猫，明面上就是“富家子弟带俩美女出海旅游”，
俗，但好使。
船上的时间，各人有各人的打发方法。
尹小柔边驾驶边练功，丹药减半练功加倍。小影学习之余在放松，看的是《黑猫警长》。
李修正在临时学习南蚌语，顺便把东蝇语也学了，学神技能开得飞起。
阿秀抱着箱子坐在沙发上，没钥匙。
李修神识一扫，内部结构看得清楚，随手用工具箱里一根细钢丝捅了两下，咔，开了。匣子上的小锁同理，两秒钟的事。
“给，你自己看吧。”李修把箱子往她面前一推，转身忙自己的。
人家亲爹留给闺女的东西，他避嫌，不凑那个热闹。
几捆现金、一些金银细软，换个几十万上百万不成问题——搁他现在的身家，他还真有点看不上。
阿秀在沙发上翻了一下午。
晚饭时分，她端着碗过来，表情有点复杂，但没哭。
她把那本日记摊在餐桌上，指着其中一页：“李修哥，小柔姐，你们看这个。”
李修凑过去，神识和眼睛一起上。
日记字迹潦草，但记性清楚——哪年哪月，在哪片海域，见了什么人，什么坐标，什么货，什么价。
早年的航海日志风格，干巴巴的，偶尔夹杂两句“今日风浪大，浪越大，鱼越贵。”“鱼价贱，亏了。”之类的碎话。
就算是内心情感抒发“了。
“这个晶核吊坠，”阿秀把脖子上的吊坠摘下来放在桌上，
“我爹日记里写了，早年打渔时候猎的一条变异海蛇。就是这条异兽让他发了家，越折腾越大。海蛇帮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。”
李修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银底托，工艺确实一般，海蛇造型雕得跟条带鱼似的。
也就是镶嵌的那枚晶核有点价值。异兽晶核，成色不差。他神识探了一下，能量残留还挺活跃。
小影从阴影里探出脑袋，竖瞳盯着晶核，尾巴尖卷了卷。
“你打住。”李修把吊坠放下，“这是人家阿秀的念想，不是你的零食。你那存货还有些，不够了再想办法。”
小影“哼”了一声，字正腔圆：“看不上。”
扭头继续刷平板去了。
阿秀被他俩逗得笑了一下，然后把日记翻到后面几页：“你们看这些。南蚌国，我爹帮过的人，或者说合作过的人。有好几个。”
李修凑过去看。坐标、名字、外号、联络方式，记得清清楚楚。有的后面画了个勾，有的画了个叉，还有个画了个……骷髅头？
“这什么意思？”
阿秀想了想：“我猜，勾是能信的，叉是坑过他的，骷髅头……大概是坑得特别狠的。”
尹小柔在旁边挑眉：“骷髅头怕是已经成了骷髅头了吧。”
阿秀没接这话：“具体这些用不用得上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把日记合上，语气坦然，“海蛇帮还有我爹是什么人，你们也知道。坏人，恶人。认识的人能好到哪去。”
李修点头，心里已经在盘算。
可以看，先不表明身份，有小影当“避雷针”，一扫谁是人谁是鬼一目了然。
但他没急着说这些，先把日记后半截翻完了。
后面几篇，字迹明显潦草了些，话也多了几句。
大概是林耀祖也晓得自己变了，回不去了，想到自己大概的结局，就把早年间那些财富积累、人脉积累，都放回甘泉岛。
留个后路也好，跟以往做个切割也罢。
“你爹心里门清，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李修把日记推回给阿秀。
阿秀把吊坠重新戴上，塞进领口：“嗯。但他干的事，走的路，我不继承。仇你们帮我报了，钱有了，够花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倒爽快起来，“我跟着你们，开船做饭干杂活，挺好的。”
李修看了尹小柔一眼。尹小柔笑笑，没说话。
行。这姑娘想得明白，他也就不多嘴了。
一天后，南蚌国。
正规旅游签证，正规口岸，正规得不能再正规。
李修一身不显眼但一看就不便宜，墨镜一戴，标准的出海富家子偕美出游；
尹小柔马尾一扎，阿秀背着双肩包，小影……小影缩在宠物航空箱里，箱子里塞着平板和冻干三文鱼。
海关人员看了看三个人一只猫，问了句“旅游？”
李修露出标准游客笑：“对，海上自驾游，一路玩过来的。”
放行。
游艇靠上南蚌国府山市码头的时候，李修在甲板上站了足足三分钟，一脸严肃。
尹小柔还以为他在用神识扫岸上的情况，没打扰。阿秀抱着小影的航空箱，也屏着呼吸等指令。
李修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像领导讲话：“我决定了。咱这趟就纯旅游哈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不立任务目标，不立flag，不主动找事。长见识、开眼界、花钱消费，就这三样。”
数完，他看了尹小柔一眼，语气软了半截：“……行吧？队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