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小柔盯着李修看了两秒，忽然一笑：
“行啊。不过来都来了，要不顺道带阿秀去看看他爸的老朋友们？”
“再说，再说。”
李修摆摆手，步子已经往码头外挪了半寸。
“那个不急，先感受感受异国情调，我还没出过国呢，玩到附近再顺路看看吧。”
嘴上说着玩，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拨上了。
海蛇帮的走私上线，从阿秀她爹这条人脉线摸过去，省心，快捷，比大海捞针肯定是强多了。
只是到时候很可能得办点缺德坑人的事儿。
李修安慰自己，安全第一，反正林爸人脉上那些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茬，坑也就坑了。
但也正因此，他内心想的是能拖就拖，拖一天是一天。
“我的计划就是——吃，玩，逛，买。回去的时候胖三斤，这趟就算没白来。其他的事，顺其自然。”
尹小柔呵了一声：“怕是要瘦三斤回去喽。”
李修不明所以，阿秀在旁边已经偷笑了。
李修大手一挥：“走，打车。先去酒店。我要体验一下南蚌国的特色美食，看看怎么个事。”
接下来几天，李修把“不干活”贯彻得很彻底。
酒店挑了府山最好的，顶层套房，落地窗看出去是海。贵是真贵，服务也真到位，这点他认。
吃是重头。头一顿冲着“南蚌特色”去的。
国宴级套餐，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，端上来一数，一叠叠小咸菜，红黄绿白倒是齐整，就是量少得让人怀疑后厨克扣。
李修夹了两筷子，放下，看尹小柔。尹小柔面无表情。阿秀低着头，肩膀在抖。看样都是见过世面的。
“这顿算开胃。”
李修自己给自己找台阶，“回头找烤肉，听说蚌式烤肉很不错。”
烤肉是后话，先说这几天逛的。
景点看了几个，李修的评语是“名气比地方大”。
有村子里的彩色房子，打卡拍个照还行，但真没啥意思，走两步就到头了。
其他几个攻略推荐地儿，他连门都没进，神识扫一下足够用了。
倒是街上的美女挺养眼，又多又漂亮，只不过李修不敢大大方方看。只得神识偷偷扫一圈。
美好的破碎只在一瞬间。
美得不真实，那不是修辞，而是事实。
第二顿换烤肉，肉腌得入味，炭火也讲究。不过李修觉得好吃的核心原因在对比，是前面开胃小菜开到位了。
毕竟是肉，再怎么吃还能差太远？
其余所谓特色，试了两样就收手。目前看来也就烤肉还行，但哪怕是当初富含灵气的竹鼠肉，吃上几天也吃腻了。
这要真住上八个月，瘦三斤怕是挡不住。
倒是美容美发这一行，府山发达得超出他预期。
找了个手艺好的地方，让阿秀体验一下，没让阿秀动脸，就把底子收拾了收拾——头发修了，皮肤做了护理，衣服换了两身合身的。
人一亮相，李修愣了一下：“这就没白来。”
阿秀红着脸笑。
李修内心想的是，那个当老大的爹是真不合格。堂堂海蛇帮帮主，又不差钱，就不知道给自家闺女捯饬捯饬？
不过回头想一下阿秀怎么出事的，嗯，这也许是另外一种保护。
李修原本的算盘是拖。
拖个十天半个月，要么等冷锋小队重组跟过来打配合，要么查无成果、无奈撤走。
可才两三天下来，就该玩的玩了，该吃的吃了，该体验的体验了，再往下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好找了。
这天早上，李修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。
尹小柔和阿秀好办，化妆易容那一套通用，随手一拾掇就是张毫无辨识度的模子脸。
李修自己惯用肌肉、表情、发型和眼镜这些来调整。小影照例往阴影里一钻，隐身。
“阿秀，走，去看看你爹看人眼光怎么样。”
阿秀点头，把那枚海蛇吊坠贴身戴好，放进衣领内。
小渔村在府山市往北，开车快两个小时。
到了地方一看，不是想象里那种又腥又破的老渔村。
房子沿坡而建，旧是旧，收拾得挺干净。
海岸线弯出一小片沙滩，几家民宿和小馆子挂在坡上，游客稀稀拉拉，本地人照常出海。
有风景，但没名气，正是能住下来不扎眼的地方。
林耀祖日记里写的那个人，姓金，叫金敏昊。
名字挺低调，事儿干得倒不低调——在码头旁边开了个海鲜水产铺子，门脸不大，后头连着个大仓库，进出的货车不少。
李修就近找了个干净民宿住下来。
接触之前先观察，再评估，最后才试探。
必须稳如老苟，苟如老鼠。
头一天借着采购本地海鲜的名义，以陌生人身份找金老板随便唠了几句。
李修顺带展示了一下这几天学的南蚌语，地道，几乎听不出口音。
关于李修几天就精通南蚌语这件事，阿秀已经震惊过了。尹小柔习惯了。小影也已经玩起了多邻国。
微表情、情绪感知、谛听神识……
几样手段过了一遍，
评估结果出炉——金老板这人，好人算不上，但挺仗义。
那就该阿秀出场了。
她弯腰去挑蟹，衣领往下一垂，那枚海蛇吊坠滑出来，在光底下一晃。
金敏浩看见了。李修也看见了金敏浩看见了。
就那一瞬，老金眼皮抬了一下，手上的活没停，嘴上还在跟客人搭话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没认，没问，没多看一眼。
最后帝王蟹照价算，一分没便宜。
三人刚走，后头就跟上了人。李修神识挂在后面，看他们一路跟到民宿门口，记下位置，撤了。
他随时等对方出手。结果没有。老金没做任何不利于阿秀的事，只是确认了这三人没威胁。
第二天，金敏浩自己找上门。
民宿楼下的小桌边，他坐下，先看了看阿秀，开口：
“姑娘，你是谁？跟林老大，什么关系？”
阿秀把吊坠从领口里拎出来，搁在桌上：“他是我爸。”
金敏浩盯着吊坠看了两秒，没说话。
“我爸出了意外。”阿秀声音压着，“可能跟最近走私的一批货有关。金叔叔，我想请您帮忙打听打听，那个跟他对接的走私方，听说就在府山周边海域。”
金敏浩端起茶抿了一口，放下：“打听消息，行。这事我来办。”
他没多问货是什么，也没问阿秀是怎么找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