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敏浩的承诺到手，联系方式也给了，李修找了个借口告辞。
走到门口又停下，回头补了一句：“您打听归打听，注意安全，其实……不急的。”
这话说得挺真诚。
真诚到他出门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——万一金叔真出点什么事，他这句“不急的”，多少能算个免责声明。
至于到底怎么想的——是冲阿秀的面子，还是真有点敬重这种讲义气的坏人，李修自己也懒得掰扯。
只要有人盯，他那些手段就可以用了。
瓜藤到手，顺藤摸瓜。
等于拿金叔当了钓鱼的饵。
好吧，有点不地道。不过李修没在这事上多纠结。
当天晚上，一行人换了行头、装扮，兜一圈又摸回这个渔村小镇，换了一家旅馆住下。
晚上，旅馆房间。小影陪着阿秀住隔壁去了。
李修枕着枕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眉头拧着，好半天没动。
尹小柔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，毛巾往头上一裹，看了他一眼：
“这是又因为什么事纠结呢？”
李修张了张嘴，知道自己是矫情病又犯了，也不好意思说出来。
尹小柔也没追问。
“那你继续。”她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，掀被子躺下，“想通了就吱一声。”
“你就不好奇我在想什么吗？”
李修侧头看她：“每次不都是你扮演心灵导师帮我开解疏导吗？”
“那也得你愿意配合啊。”尹小柔闭着眼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总有你自己憋不住，感觉不吐不快的时候。”
李修：“……”
“说吧。”尹小柔不再逗他，“从你拖着一直不肯来，我就觉出不对来了。”
李修沉默了两秒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她。
“阿秀这个金叔，当年跟着林耀祖，违法的事没少干，说他不是好人没毛病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他要真推脱使坏、两面三刀，我反而有办法——催眠也好，利益诱惑也行。可阿秀一亮吊坠，他二话没说就应下来，答应帮忙打听。”
李修摊了下手，语气里那点别扭藏都藏不住：“一个知道感恩的坏人，能坏到哪去？”
“就因为这点事矫情呢？”
尹小柔笑了，“所以李菩萨这是慈悲心大发，怕连累他人喽？”
李修声音低下去：“这次让他打听的目标，可想而知是什么级别的存在，他一个开水产铺子的，真要被卷进来，八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尹小柔看着他，开口安慰：“那是他和林耀祖的因果，他自己选的，咱们告诉他了这件事有危险。”
“也正因为这个。”
李修委屈的说，“这整个相当于利用了一个讲义气的金叔、一个已经是自己人的阿秀，所以多少有点心里不舒服。”
尹小柔想通了李修纠结的点：“嗯，理解你的想法了，其实这件事也不一定就很危险。”
尹小柔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，转了个角度。
“喂，李修，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？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，我们这怎么说也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吧。”
这大义压下来，李修顿时哑口无言。
“这回舒服了没？想通了没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，李修神清气爽地摊开装备，跟摆摊似的，一样一样往桌上码：
一台顶配笔记本，三块备用硬盘，一套信号拦截器，外加十几枚从特安局装备库里顺出来的微型窃听器。
这玩意儿指甲盖大小，续航长，贴哪儿哪儿长耳朵。官方管它叫“非接触式情报采集终端”，李修管它叫“苟道听诊器”。
金敏浩那边已经挂上了。
有了这东西，就不用熬着夜、瞪着眼地死守着了。
李修往椅背上一靠，心说这才叫科技改变生活。
李修把昨晚的监听数据过了一遍，新的跟踪目标浮出水面。
金敏浩这人办事是真利索，已经跟一个叫“成恩”的小弟交代下去了。
不过金敏浩到底是道上混的，不傻，做事够小心。他没大张旗鼓地打听，而是偷着往外放风，说自己要接手林老大那条走私渠道。
主要核心思想，有兴趣的、有资源的同道中人，可以来一起发财。
他这是释放善意，避嫌的同时，顺便打探有价值的信息。
成恩那边又联系了两个小弟，得，盯不下去了。
李修决定不盯了。
他是想要苟，不是想累成狗。
一直追下去，耗时费力风险大。
反正“有心人”真要来摸瓜，最后总得摸到金敏浩这个源头。
与其追着每一条分叉跑，不如蹲在瓜架子底下乘凉。
这叫战术收缩，顺便还能更好的保护一下瓜。
李修绝不承认主要还是懒。
接下来三天，李修就干一件事：盯金敏浩。监听挂在金敏浩身上，神识每天扫几遍他铺子周围的人。
小影负责夜班，尹小柔负责开车，阿秀负责后勤，李修负责发呆。
呆是不可能呆的。谛听一直挂在金敏浩身上，哪怕睡觉时也有小影和尹小柔替班，毕竟现在有高科技了。
第三天夜里，摸瓜的“有心人”出现了。
李修被值班的小影叫醒，也没用窃听设备，直接谛听神识走起。
金敏浩卧室里多了个人，拿枪指着金敏浩的头。
那人问得直接，金敏浩看起来很害怕，答得干脆而又彻底，
只不过另有一番说辞：
只听手下传回消息说海蛇帮倒了，他水产生意不好做，想着搞点“水上运输的生意”，这才放出风声说自己和海蛇帮老大熟识，打了海蛇帮的旗号，想让“生意”自己找上门来。
持枪来的这人没杀金敏浩，走了。
离开后李修谛听跟上，那人到了无人处打了个电话，李修听到了内容：
“……不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内容不重要，主要是这个内容用的是东蝇话。
接下来不用说，看当时金敏浩被人拿枪指着头，就知道大概率不会再帮着打听了。
那一晚，他就该咂摸过味儿来——林耀祖这份人情，还起来可能得拿命填。
金叔这条线，收了。
还好，又冒出来一个新目标。
东蝇人。
李修对这三个字天然带着厌恶。盯梢他都离得远远的，怕沾染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