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位出身不佳的贵人，各有各的不甘，各有各的恨。
拓跋月看着她们的表情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
“本宫是王后，不能跟云锦妹妹争。你们不一样。你们要是觉得委屈，本宫倒是不拦着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“行了，本宫累了。你们回去吧。”
几人面面相觑，起身告退。
走出王后宫中，常贵人的脚步慢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正殿的灯还亮着，拓跋月的影子映在窗纸上，娴静美好。
“你说，”常贵人压低声音，“王后是不是在挑拨？”
巴贵人看了她一眼：“挑拨又怎样？她说的不是事实？”
常贵人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的女儿，想起那些年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，想起王上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。
她恨云锦，恨她凭什么能轻易得到自己求了五年都求不到的东西。
巴贵人也在想，想自己父亲在朝堂上替王上卖命，想自己在宫里守了这么多年，却比不上一个刚入宫的丫头。
她没有说话，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御花园里的风凉飕飕的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站在廊下，谁也没有先走。
她们心里都清楚，有些事，不能再忍了。
穆雄在早朝上亲自下旨，命户部加征“云锦税”，专项用于修建云锦宫。
旨意中写道，云妃温婉贤淑，深得朕心，特建此宫以彰恩宠，限时完工，不得有误。
穆峰跪在殿上，领旨督建，额头贴着地面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百官面面相觑，有人想开口，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。
杜大人的血还没干透，谁也不想做下一个。
殿上安静了片刻，穆雄扫了一眼众人，挥了挥手：“退朝。”
常贵人坐在自己宫里，摔了一套茶盏，碎片溅了一地。
巴贵人站在旁边，劝也不是，不劝也不是。
常贵人的眼睛红了，“她一个刚入宫的贵人，凭什么？”
巴贵人叹了口气：“谁让王上宠她呢。”
常贵人咬着牙：“宠？王上今天宠她，明天还能宠她？她以为她是谁？”
巴贵人没接话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紧。
她心里不是不恨，只是知道，光恨没有用。
常贵人莽撞，她不能也跟着莽撞。
回了自己的寝殿，她屏退左右，独自坐在灯下，对着铜镜看了许久。
镜中的自己眉目如画，姿色并不比云锦差，凭什么她就能一步登天？
她慢慢拔下头上的银簪，在指间转了两圈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次日，云锦去御花园赏花，走到半路，脚下忽然一滑，整个人摔了出去。
云红连忙扶她，可她已经摔在了地上，膝盖磕在石板上，疼得直冒冷汗。
云红低头一看，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泼了油，滑溜溜的，泛着光。
“谁干的！”云锦的声音尖锐，在御花园里回荡。
没有人应。
她抬起头，看到不远处几个宫人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像是在赏花，可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。
云锦咬着牙，让云红扶她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回了偏殿。
穆雄晚上来看她，看到她膝盖上的淤青，脸色铁青：“谁干的？”
云锦低着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软软的：“臣妾不知道。臣妾只是去御花园走走，没想到.....”
她嘟了嘟小嘴，眼泪落下来，“可能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，得罪了哪位姐姐。”
穆雄的手握紧了。他转身出去，对身边的太侍说：“今天在御花园的人，一个都不要放过。”
第二天，常贵人和巴贵人被带到了偏殿。
穆雄坐在主位上，云锦坐在他旁边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
常贵人跪在地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陈贵人跪在她旁边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在抖。
“常贵人，御花园的油，是不是你让人泼的？”
常贵人抬起头，目光里没有恐惧，“王上，臣妾在宫里五年，生下公主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您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事，就要审臣妾？”
穆雄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本王问你，是不是你？”
“是臣妾让人泼的。”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
“臣妾就是看不惯她。一个云宗来的丫头，凭什么是王上独宠？”
穆雄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：“你承认了？”
常贵人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：“臣妾承认。王上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”
“只是王上，您杀了一个臣妾，还有后宫那么多姐妹。您能杀得完吗？”
穆雄的脸沉了下来。
常贵人看着他，目光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决绝的冷。
“臣妾的父亲是常氏世族的家主，朝中一半文官出自常氏门下。王上要杀臣妾，可以。可您想清楚了，杀了臣妾，常氏还会效忠您吗？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尖锐得像刀刮在石板上。
云锦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忽然有些慌。
她没想到常贵人会这样硬气，没想到她会拿整个家族来赌。
常贵人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看着穆雄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王上，您宠谁，臣妾管不了。可您别忘了，这南疆的江山，不是靠宠一个女人能坐稳的。”
她转身，朝殿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云锦。
那目光里有恨，有悲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嘲讽：“东方云锦，你以为王上宠你，你就赢了？你等着。等王上腻了，你的下场，不会比臣妾好。”
她走了出去。
穆雄站在原地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对一旁侍卫说：“拦住她！”
侍卫冲出去，把常贵人拦了回来。
常贵人被推搡着跪在地上，头发散了，簪子掉了。
“斩了。”
常贵人愣住了，她以为穆雄不敢杀她，以为他会顾忌常氏，会把她打入冷宫，最多贬为庶人。
她没想到，他真的敢。
侍卫上前，架起她往外拖。
她挣扎着，声音尖锐，“王上！您不能杀我！您杀了臣妾，常氏不会放过您的！您杀了我，我父亲会让您后悔的！”